在数以千计的或是错愕、或是惊喜的目光注视下,珀西瓦尔·韦斯特校长拄着手杖,慢悠悠地走到市长身旁。
两位老者并肩而立。
一位是西装革履、神情温和的政坛名宿;另一位则是头顶尖帽、银髯垂腹的学界泰斗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,这两位老人之间的私交显然深厚得很。
无论是同乘一车,还是下车后,市长专门笑呵呵地等着对方过来一起走,都能体现出这一点。
台阶中段的张铭收回视线,眉心微跳。
不知怎么的,看着那两位老先生对目而视、言笑晏晏的熟稔模样,他的思维不受控制地拐进了一条颇具不列颠特色的小路。
在不列颠这片神奇的土地上,古老学府的“老男孩俱乐部”向来盛产各类耐人寻味的风土人情。
再联想到《哈利·波特》原着描写的邓布利多校长的某种小众性取向……
张铭冷不丁打了个哆嗦。
倒不是对老前辈缺乏敬重,纯粹是脑海里的联想一旦开了闸,杀伤力实在过于生猛。
这要是再由着思绪发散下去,待会儿进了赛场,脑海里指不定全是两位银发老人的“兄弟情深”。
“小苏,”张铭侧过脸,轻轻碰了碰身旁女孩的胳膊,建议道,“要不咱俩先进考场吧?免得去晚了抢不到好位置。”
苏晓雯微微一顿。
她偏过头,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浅浅的疑惑。
抢位置?
实操赛的实验台都是和每位选手一一对应的,哪来的“抢位置”一说?
苏晓雯悄悄垂下眼帘,指尖在掌心轻微蜷缩了一下。
昨夜在卧室里的那场未竟之意,像是一颗埋在心底的火种,只要稍微一碰,便能引出漫天绯色。
她只想等比赛结束,找个地方,和身边人把昨夜没能进行完的剩余篇章,给续上。
什么市长、校长的,和自己有关系吗?
“好,听你的。”
然而,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
两人刚挪向侧方通道,一道中气十足的苍老嗓门,便穿透了嘈杂的人潮,在大楼台阶前回荡开来:
“张先生!苏女士!请先留步!过来一下!”
这一嗓子不仅气力悠长,声调更是拉得极高。
原本正对着市长与老校长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们猛地一愣,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,整齐划一地顺着声音前进的方向转动镜头。
如果说只单喊一个姓氏,大概率还能用“同姓巧合”来说;
但两个一块喊,肯定就是叫的他俩了。
张铭与苏晓雯动作齐齐一僵。
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,脸上却在转过身的半秒内挂上了从容微笑。
只见红毯上,珀西瓦尔·韦斯特校长单手拄着手杖,另一只手在宽大的灰袍袖子里探出,笑眯眯地朝他们招着手。
既然如此,那也不着急离开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迈着沉稳的步子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市长先生好,校长好。”
张铭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,微微欠身,语气不卑不亢。
身侧的苏晓雯同样仪态优雅地颔首致意。
“哈哈,来得正好!”
韦斯特老校长伸手捋了捋胸前那把被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长胡须,眼角的褶子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老雏菊。
他转过头,用手杖指了指面前的年轻人,对着身侧的市长介绍道:
“查尔斯,这就是张铭,旁边这位姑娘,是他的好友,苏晓雯。”
“你们好,孩子们。”
埃尔顿市长先是礼貌性地对二人打招呼,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。
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张铭那张轮廓分明、清俊挺拔的面庞上时,这位老爷子忽然动作一滞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埃尔顿爵士微微眯起眼睛,打量着张铭的五官,嘴里喃喃自语:
“我怎么觉得你这张脸有些眼熟?还有这个名字……”
很快,老市长的大脑完成了信息的匹配。
他眉毛猛然上扬,眼神中的客套瞬间被浓厚的兴趣所取代:
“原来是你啊!我想起来了!”
埃尔顿爵士因年事已高,昨夜早早就歇下了,并未在第一时间围观那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。
但他今早刚一睁眼,他就让秘书把经过和要点全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自己。
不仅详尽梳理了昨夜约克郡纪律委员会的公告,还将那段《我的自述》的核心要点逐字逐句提炼了出来。
对于老市长而言,他并不精通高深的分子生物学。
但他懂人心,懂传播。
在遭遇恶意构陷的绝境下,这年轻人既没有哭哭啼啼地寻求特权庇护,也没有在泥潭里跟造谣者互掷污秽,而是单刀直入、立下战书,将一场公关死局硬生生扳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叙事。
这种处变不惊的心性,甚至比许多在议会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人还要成熟得多。
“没想到刚下车就见到正主了。”
埃尔顿爵士大步上前,主动将手掌递了过去,温和有力的手掌稳稳握住了张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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