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唱一和,皆是竭力反对,语气中满是焦灼,恨不得立刻让刘知远弃用这三条计策。李明德垂着眼,手指捻着胡须,眼底闪过几分慌乱,却依旧不敢多言;孙正清则望着刘知远手中的册子,眼中满是激动与赞同,双拳暗暗紧握。
刘知远缓缓合上册子,指尖轻轻抚过绢面,眼中的烦躁与犹豫早已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坚定。他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堂中四位副考官,望着他们或慌乱、或焦灼、或缄默的神色,脑海中忽然闪过三十年前的自己——那时他亦是寒门学子,身着粗布衣衫,背着破旧的书箱,踏入贡院,靠着十年寒窗的真才实学,一路披荆斩棘,终得金榜题名,入仕为官。那时的科场,虽也有弊病,却尚算公允,寒门子弟尚有出头之路。
可如今呢?贡院成了权贵子弟的游乐场,家世背景成了比才学更重要的敲门砖,无数寒门士子十年磨剑,却因权贵干预,连一展才学的机会都没有。他身为礼部尚书,身为春闱主考官,守着“至公至正”的匾额,岂能眼睁睁看着科举祖制被践踏,看着天下寒门士子的希望被磨灭?
靖安王的话犹在耳畔——“当为天下士子守住这最后一片净土”。是啊,他是清流领袖,是春闱主考官,这净土,他若不守,谁来守?这公道,他若不护,谁来护?
刘知远抬眼,目光直视周文彬与陈致远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带着千钧之力,在堂中久久回荡:“来不及,便加人手。翰林院、国子监尚有闲职官员,皆可抽调为誊录官、阅卷官,本官即刻修书,奏请陛下,增派人力,定能赶在阅卷前布置妥当。有非议,本官一力承担,所有罪责,皆由我刘知远一人扛下,与诸位无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上的“至公至正”匾额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至于规制……祖制规制,本是为了为国选才,为了护科举至公。若是规制已成为权贵徇私的遮羞布,已不能为朝廷甄选真才,那这规制,便该改!今日,这科场三策,本官定当施行,本届春闱,必当唯才是举,至公至正,不负天下士子,不负圣恩,不负靖安王所托!”
话音落,堂中再次陷入寂静,唯有那“至公至正”的匾额,在檀香氤氲中,熠熠生辉。一场关乎科举公道、关乎天下士子、关乎朝中势力格局的较量,已然在这至公堂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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