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1年7月13日，傍晚，神都皇宫御书房。
洪天佑放下手中的急报，脸色平静。书房里站着几个重臣：总理大臣马国胜、国防部尚书赵铁鹰、财政大臣张弼士、外务大臣唐绍仪、安全处主事黄三。所有人都没说话，气氛略显凝重。
“井陉关丢了。”洪天佑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守军六千七，战死六千四。岑春煊殉国，尸体被德国人挂在了关墙上示众。”
马国胜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铁鹰脸色铁青：“德国人伤亡多少？”
“阵亡一千二，伤两千四。”洪天佑把战报递过去，“冯·里希特霍芬用四千伤亡换了井陉关。现在西进兵团正在休整，最多三天后就会进攻娘子关。”
唐绍仪立刻道：“娘子关若再失，太原门户大开。山西一丢，陕西难保，西安就直接暴露在洋兵兵锋之下。到时候清廷要么投降，要么继续西逃——无论哪种，联军都算达成了战略目标，我们在北方的布局就全完了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拿下娘子关。”赵铁鹰斩钉截铁。
“怎么拦？”张弼士苦笑，“咱们明面上不能直接出兵。王德成的抗洋队已经在井陉关外围拼光了精锐，现在只剩八百多人，骚扰都成问题。清廷那边……山西剩下的兵加起来不到三万，装备士气都没法跟德国人比。”
洪天佑看向黄三：“抗洋队还剩多少家底？”
黄三立刻道：“王德成部现存八百四十七人，其中带伤的三百多。直隶其他零散队伍加起来还有两千人左右，但分散在各地，短时间内集结不起来。武器弹药……库存还能支撑一次中等规模战斗，但重型装备基本打光了。”
“一次中等规模战斗……”洪天佑沉吟片刻，“够了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陛下有主意了？”马国胜问。
洪天佑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，手指点向娘子关的位置：“冯·里希特霍芬为什么要在井陉关休整？因为他伤亡也不小，需要补充兵员弹药，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在等后方的补给线稳固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正太铁路线向东滑动：“从天JIN到井陉，三百多里铁路，现在只有前半段在他手里。后半段经过山区，王德成的人虽然主力拼光了，但小股骚扰还在继续。德国人一天不彻底肃清这条补给线，一天就不敢全力西进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赵铁鹰眼睛一亮。
“让王德成放弃正面袭扰，专打补给线。”洪天佑转身，“安排远东那边，带上一批特战装备：新型炸药、遥控地雷、还有那五十具‘火龙出水’单兵火箭筒。告诉王德成，我不要他阻击德国人，我要他把正太铁路给我炸瘫至少半个月！”
“半个月？”张弼士计算道，“德国人的弹药粮食储备最多支撑十天作战，如果补给线断半个月，他们要么撤退，要么就得分散兵力护路……”
“对。”洪天佑点头，“只要德国人分兵护路，娘子关的压力就小一半。清廷那边虽然烂，但依托关险死守半个月，应该还能做到。”
唐绍仪却皱眉：“可这样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介入程度？那些新式装备一看就不是清军能有的，德国人不是傻子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以为是‘南洋侨胞’送的。”洪天佑淡淡道，“这几年咱们往北方运了多少‘侨胞捐助’，德国人心知肚明，只是装不知道罢了。这次就算他们拿到证据又怎样？难道还敢跟咱们撕破脸？”
他看向唐绍仪：“你那边也要动起来。联系我们在英国议会和德国国会的人，把井陉关的战损数字‘不小心’泄露出去。四千伤亡换一个关隘——我倒要看看，英国纳税人知道了会怎么想，德皇威廉二世知道了会不会心疼。”
“离间计。”唐绍仪会意，“英国本来就对西进兴趣不大，德国要是伤亡再大点，两国矛盾就会激化。”
“不止。”洪天佑又看向赵铁鹰，“远东军区那边，加强在黑龙江沿岸的演习。把新到的‘铁甲二型’战车拉出去遛遛，炮兵搞几次实弹射击。要让俄国人紧张起来，逼他们向德国施压——沙皇和德皇是表兄弟，有些话比我们说管用。”
赵铁鹰重重点头：“明白！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洪天佑最后看向张弼士：“财政部准备一笔特别经费，五百万华元。其中三百万通过地下渠道转给清廷陕甘总督，让他增援山西。另外两百万……给王德成，告诉他，炸一段铁路赏一万，炸一列军列赏五万，打死一个德国军官按军衔给钱。”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张弼士有些犹豫。
“花钱买时间。”洪天佑摆摆手，“只要能把德国人拖在山西一个月，咱们在别处就能赚回十倍百倍。”
他走回书案前，重新拿起那份战报：“井陉关是丢了，但战争还没结束。德国人以为拿下关口就赢了？呵，他们很快就会明白，真正的泥潭才刚刚开始。”
窗外天色已暗，侍从进来点亮了宫灯。昏黄的光照在洪天佑脸上，映出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他挥挥手，“黄三留下。”
众人行礼退下。
等书房里只剩两人时，洪天佑压低声音：“你这次亲自去北方，还有一件事——如果娘子关真的守不住，王德成那八百人……要想办法保下来。这些人都是火种，不能全灭了。”
黄三肃然：“臣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”洪天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令，“如果局势真的崩坏到无法挽回，就启动‘归乡计划’。”
黄三接过密令，快速扫了一眼，瞳孔微缩：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洪天佑声音平静，“清廷这艘船早晚要沉，但船上的有些人、有些东西，得提前捞上来。去吧。”
黄三深深一躬，退出书房。
洪天佑独自站在地图前，手指轻轻敲打着娘子关的位置。井陉关的失守确实打乱了一些部署，但大局还在掌控之中。
德国人每往前推进一步，背后的泥潭就会深一尺。一场新的博弈，已经在棋盘上悄然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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