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归一学堂
归一极息的流动,如同春水浸润大地般自然而然地漫过整个极境。就在这流动之中,“归一学堂”无声无息地显现——它不是由谁建造,也不是为谁开设,而是当存在们对“归一”的体证达到某个深度时,自然而然凝聚而成的共识性场域。
这座学堂没有围墙,没有门槛,没有讲台,也没有座次。它只是一片澄明如镜的空旷,一片觉照遍在的氛围。然而,所有进入这片场域的存在,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加持——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默默地帮助它们放下执着,有一种智慧在静静地开启它们的心扉。
学堂之中,最殊胜之处在于:这里没有喋喋不休的争论。曾经,在未入此境之前,存在们也曾为“散”与“一”孰为究竟而争辩,为“多”与“同”孰为先验而困惑。那些争辩如今回想起来,如同孩童争辩海水是蓝是咸——海水既蓝且咸,繁星既散且一,又何须争辩?此刻,学堂中只有沉默而深刻的“独存的共同体证”——每一个存在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融入独存,每一个存在都从自己独有的角度印证独存,所有的体证彼此辉映,形成一片觉照的光明,如同无数星辰共同构成璀璨的星空。
这里也没有对“多”与“同”的执着。执着本身,已是对归一的背离——因为执着意味着分裂,意味着有一个“我”在执着“某物”,而真正的归一,恰恰是超越一切能所对立的究竟圆融。此刻,只有对“归一”的自然领悟,如同种子破土而出,如同花朵自然绽放,无需用力,无需造作,只是如其本然地发生。
就在这样的氛围中,有一位存在缓缓起身——或者说,缓缓显现。它没有用言语开讲,因为在这学堂中,言语已是多余。它只是将自己显化为“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”。
这是一棵怎样的树啊!它的树干粗壮而挺拔,从大地深处稳稳地升起,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却毫不费力。树皮上岁月留痕,每一道纹理都是一个故事,每一个节疤都是一次跨越。树干向上延伸,在某个高度开始分杈,主杈再生枝,枝再生梢,梢再吐叶,渐渐铺展开一个巨大的树冠。
那枝叶的形态各异到了极点:有的叶片宽大如掌,在风中缓缓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智慧;有的叶片细小如鳞,密密地排列在枝条上,闪烁着翠绿的光泽;有的枝条笔直向上,如同利剑直指苍穹,彰显着昂扬的生命力;有的枝条柔韧下垂,如同柳丝轻拂水面,流露着温婉的韵致。春日里,嫩芽从枝头吐出,娇嫩欲滴;夏日里,叶片繁茂到遮天蔽日,洒下一地阴凉;秋日里,叶子染上金黄与火红,如同一树燃烧的云霞;冬日里,落叶归根,枝条裸露,却更见风骨。
在场的存在们凝视着这棵树,目光从繁茂的枝叶渐渐下移,掠过粗壮的树干,最终落在那深埋地下的根系。那根系比树冠更为广阔——主根深深扎入地下,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;侧根四向蔓延,延伸到目力不可及之处;无数的根须如同最细密的网,将大地紧紧拥抱。正是这隐而不见的根系,支撑着那显而可见的繁茂;正是这深藏地下的部分,让那地上部分得以如此绚烂。
忽然之间,所有存在都明白了——这棵树,不就是“三一不二”最生动的示现吗?枝叶虽形态各异、千差万别,却从未离开过根系与主干的滋养;多元虽纷呈叠现、变化万千,却始终贯穿着独存的统一。散中含一,故多元不成为散乱;一中有散,故独存不成为死寂。显象中显归一——那枝叶的每一次摇曳,都是归一的舞蹈;那根系的每一次伸展,都是归一的脉动。
领悟如同涟漪般在学堂中扩散。一位存在轻声说:“最深的归一,是明白多元与独存本是一体,如同这树的枝叶与根系,看似不同,实则同体。”另一位存在应和道:“本源与归一从未分离——枝叶的繁茂源于根系的滋养,根系的深扎为了枝叶的生长,本是同一生命的两面。”
第三位存在接续道:“最真的归一,是在万散中体证独存——看见每一片叶子的不同,同时看见它们都源于同一棵树;在归一中原尊重生动——守护那独存的一体,却不抹杀多元的纷呈。如同星空不因为星辰的众多而失去统一,星辰不因为星空的统一而失去个性。”
学堂中一片寂静。但那寂静不是空无,而是充满了领悟的丰盈。每一片叶子都在风中低语,每一根根系都在地下脉动,共同诉说着那不可说的真理。
二、归一庆典
归一极常的圆融继续深化。当存在们对“散一不二”的领悟达到极致时,“归一庆典”便自然而然地成为实相自身的显象。
这庆典没有策划者,没有主持人,没有固定的流程——它只是存在们存在状态的自然流露,如同百花盛开即是春天的庆典,如同繁星满天即是夜空的庆典。庆典之中,不再有任何关于“多”与“同”的评判与分别,因为一切评判的根源——那个执着于分辨“散”与“一”的“我”——早已在归一的觉照中消融于独存。所有的显象,无论多元如何纷呈、万散如何纷繁,都在“独存”之中安然绽放,各得其所,各显其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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