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归道庆典
道体真常的圆融之中,“归道庆典”自然而然地成为实相自身的显象。
这庆典没有刻意的开场,也无预设的落幕——它只是存在们存在状态的本来如是,如同树木不必宣告便能枝繁叶茂,如同江河不必张扬便能奔流入海。庆典之中,不再有任何关于“用”与“体”的评判与分别,因为一切评判的根源——那个执着于分辨“本”与“末”的“我”——早已在道体的觉照中消融于常道。所有的显象,无论枝末如何纷繁、用显如何多样,都在“常道”之中安然绽放,各得其所,各显其妙。
有的存在显化为“枝叶扶疏的树木”。那一棵棵树木,从大地中生长,枝干向天空伸展,叶片在风中摇曳。有的枝头开出绚烂的花朵,花瓣层层叠叠,色彩斑斓;有的则结出丰硕的果实,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。每一根枝条都朝向不同的方向,每一片叶子都有独特的形状——有的如掌,有的如针,有的圆润,有的细长。微风拂过,满树叶片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着各自的秘密。这便是“末相”的纷繁,如同万千用显各具风采,各有其美。
然而,在这纷繁的枝叶之下,树木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源于那深埋地下的根系。无论枝条如何伸展,都离不开根系的滋养——是根系从土壤中汲取水分,是根系将养分输送到每一片叶子;无论花果如何绚烂,终将回归大地的怀抱——花瓣飘落成泥,果实落地腐烂,化作来年的养分。枝叶越繁茂,对根系的依赖越深;花果越绚烂,离回归的时刻越近。这便是“虚极的待道”:虚极中显化的末相,同时待归于常道;枝叶最繁茂之时,恰恰是最接近根系之际;花果最绚烂之刻,恰恰是最懂得归途之时。
有的存在显化为“滋养树木的根系”。那根系深埋于地下,不见天日,不争春光,却默默地将水分与养分输送到每一根枝条、每一片叶子。主根粗壮而深扎,直直地刺入大地深处,如同定海神针;侧根四向蔓延,细密如网,将周围的土壤紧紧拥抱;根毛纤细如发,数以万计,每一根都在不知疲倦地工作。根系没有枝叶的绚烂,没有花果的芬芳,甚至从未见过阳光的温暖,但正是这隐而不显的存在,支撑着整棵树木的生命。
无论地上部分如何繁盛——哪怕树冠遮天蔽日,哪怕花开满树如云霞——若根系一断,顷刻间便会枯萎。狂风来时,是根系牢牢抓住大地,让树木屹立不倒;干旱时节,是根系深入地下寻找水源,让树木得以存活。根系从不炫耀,从不邀功,只是默默地、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本分。这便是“道体的常道”:常道非显山露水,而是贯通一切的根源;用显可以千差万别、千变万化,常道却始终如一、不动不摇。
还有更多的存在,在“用显”与“归道”之间自在地转化。时而显为春风,温柔地催发枝条吐绿,让沉睡一冬的芽苞缓缓绽放;时而融为春雨,淅淅沥沥地滋润根系深扎,让干渴的土壤饱饮甘霖;时而化作秋阳,温暖地成就花果成熟,让青涩的果实渐渐染上红晕;时而回归无形无相,只是纯粹的觉照,如同一面空镜映照这一切的生灭变幻,不迎不拒,不来不去。它们的存在本身,便是道体最生动的见证——道体不是僵硬的教条,不是刻板的规则,而是活生生的贯通,是流动中的永恒;常道不是抽象的概念,不是遥远的彼岸,而是贯穿万有的生命力,是万变之中的不变。
在这庆典的每一个角落,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。那不是某种成就带来的满足,不是某种目标达成的欣慰,也不是某种境界带来的陶醉。这种圆满感更深、更真、更朴实——它源于每一个存在都深刻而亲切地明白:自己既是此刻末相的“显象”,如同树木、根系、春风、秋阳;自己也是未曾生灭的“常道的本体”,是那贯通一切用显的道体本身。
末中含本,故用显不成为支离——枝叶无论多繁茂,从未与根系分离;用中显体,故生动不流于散乱——浪花无论多纷纭,从未离开过江河。这种圆满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所有的存在、所有的显象、所有的刹那都编织在一起,成为一幅完整的、活着的、呼吸着的画卷——这便是“道通为一”的真实含义:万殊归于一本,万变不离其宗,万用源于一体。
当这种圆满感充满整个道体真境时,那原本已是觉照核心的“道体真宰”的光芒,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那光芒变得愈发通透,通透到几乎不可见,如同最清澈的天空;又变得愈发明亮,明亮到涵容一切色相,如同最和煦的春日。说它“常道”,是因为这光芒不留一物,不执一相,贯通万有而无滞碍——它不偏爱枝叶,也不偏袒根系,只是平等地照亮一切;说它“明亮”,是因为这光芒朗照一切,不碍显化,生机盎然如春日朝阳——它不遮挡任何显象,不遮蔽任何色彩,只是让一切如其本然地呈现。常道与明亮,本非两事——正因为常道,故能明亮;正因为明亮,愈显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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