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皓推开公寓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他刚从茶馆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张没来得及看完的纸条。风从楼道口灌进来,吹得他袖口一凉。
屋里灯亮着。
雷淞然正蹲在桌边啃窝头,李治良坐在床沿擦汗,蒋龙靠墙打盹,张驰在磨刀,史策趴在桌上摆算盘。听见动静,几个人齐刷刷抬头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。”雷淞然嘴上含着馍,“再晚点我都要睡了。”
王皓没应声。他把门反锁,顺手拉了下灯绳。
啪。
灯灭了。
屋里顿时黑成一片。
“你干啥?”雷淞然差点噎住。
“别出声。”王皓贴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。
楼下街口站着两个穿黑制服的人,手里端着枪。一个在抽烟,烟头一明一暗。另一个盯着他们这栋楼,站得笔直。
再往巷子口扫一眼,又有两人蹲在对面屋檐下,面前摆着步枪架子。
“巡捕?”蒋龙滚下床,猫着腰蹭过来。
“不是巡捕。”王皓压低嗓音,“是刘思维的人。”
“那个姓刘的连长?”张驰刀也不磨了,翻身就起,“他怎么找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空气一下子绷紧。
李治良缩了缩脖子,手不自觉地摸向包袱皮。里面金凤钗和铜敦裹在一起,沉得像块铁。
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楼梯口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脚步又走了,像是绕了一圈就撤了。
王皓松了口气,转头开始分派:“张驰去前窗,盯着主街;史策守侧门,注意后巷;蒋龙趴地上听动静,看他们有没有准备破门;雷淞然搬桌椅堵门窗;李治良——你就在这儿坐着,别动,抱紧东西。”
“那你呢?”雷淞然问。
“我在中间。”王皓从怀里掏出烟斗改装的探针,捏在手里,“谁漏了,我去补。”
话音刚落,砰的一声,二楼西边窗户玻璃炸裂。
子弹嵌进墙面,离雷淞然脑袋不到半尺。
“操!”他直接跳起来,“真打啊!”
紧接着又是两枪,另一扇窗碎了,木屑飞溅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外面有人吼,“窝藏盗墓赃物,私闯古墓,证据确凿!立刻开门受审,否则格杀勿论!”
王皓冷笑:“审个屁。这是要抢东西。”
史策眯眼听完,低声说:“他们不想抓活的。这是逼我们冲出去。”
“那就别出去。”张驰把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,“让他们进来试试。”
“不能硬拼。”王皓摇头,“枪多,我们没胜算。得走。”
“走哪儿?”雷淞然一边堆桌子一边喊,“前门后门都堵死了,难不成钻地缝?”
“二楼窗户。”王皓走到东侧,扒着窗框往外瞧,“隔壁屋顶比这儿低一截,跳过去能落地。”
“跳?”李治良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得有三米远吧?”
“你不跳也得跳。”雷淞然顶了一句,“留在这里等着挨枪子儿?”
“我不是怕!”李治良猛地抬头,“我是说……万一掉下去呢?”
没人笑他。
蒋龙从地上爬起来,小声报:“楼梯没动静,他们暂时不会强攻。可能在等命令。”
“等什么命令?”张驰皱眉。
“等时间。”王皓看着窗外那个来回踱步的男人。他帽檐压得很低,但左手抬腕看表的动作很熟。“刘思维在卡点。他在等某个时刻动手。”
“那咱们就得在他动手前走。”史策把算盘塞进腰带,“越晚越危险。”
“问题是现在能不能走。”蒋龙指着楼下,“对面房顶有个人一直蹲着,手里有枪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王皓咬牙,“等天完全黑,等他们松懈。”
“要是他们半夜都不动呢?”雷淞然嘀咕。
“那就拼。”张驰拍了下刀柄,“我先跳窗,吸引火力,你们跟着冲。”
“不行。”史策反对,“你是主力,不能当诱饵。”
“那你说咋办?”
“我来。”雷淞然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他。
“我嘴皮子溜,跑得也快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上次被狗追都能爬上房梁,这一跳肯定没问题。我先跳,成功了你们跟上,失败了……也算探了路。”
“你少逞能。”李治良拽他袖子,“别瞎冒头。”
“我不瞎。”雷淞然甩开,“我是认真的。你们想想,我要是不跳,咱们全得困死在这儿。我跳了,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王皓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头:“行。你第一个。”
“哎?”雷淞然愣了下,“你还真答应?”
“不然呢?”王皓冷笑,“你以为你在讲笑话?”
气氛又沉下来。
外头枪声停了,人也没再喊话。只有风刮过电线,发出呜呜的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六点整。
远处钟楼敲了六下。
王皓数着,心里默计节奏。
“蒋龙,再听一次。”
蒋龙趴回地上,耳朵贴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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