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到稻部落时,他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:
“稻部落不一样。他们人多,房子盖得也结实,田里种的全是稻子。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收获,男女老少都在田里忙活。”
“他们对我们挺防备的,但没动手。后来我们拿出铁器,他们头领眼睛都直了,当场就要换。”
汪子贤问:“他们拿什么换?”
“稻谷,种子,还有那些豆子菜籽。”陈大河说,“本来还想换点别的,但他们能拿出手的就这些。对了,他们还给了这个——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片薄薄的竹板,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地图。”陈大河说,“那老头儿在地上画了半天,我拿竹板描下来的。画的是一路往东的河道和部落位置。”
汪子贤接过竹板,借着火光细看。
竹板上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应该是河流。沿线分布着许多小点,点旁边有简单的符号——有的像房子,有的像鱼,有的像稻穗。
“这些符号代表部落?”
“对。”陈大河指着其中一个画着稻穗的点,“这是稻部落。再往东还有好几个部落,那老头儿说有的很大,人多,不好惹。他没去过,但听人讲过。”
汪子贤盯着竹板看了很久。
按照这个画法,从稻部落再往东,河道一直延伸到竹板边缘。那意味着更远的地方,还有更多部落,更多未知的资源和文明。
“胖墩,扫描一下。”
“扫描完成。”胖墩的华为Logo闪烁着,“根据现有信息推测,这条河的下游很可能存在一个或多个规模较大的聚落群。稻部落的农业水平明显高于周边,说明他们接触过更先进的文明。”
“更先进的文明?”
“不一定是指比你先进。”胖墩说,“可能是另一种发展路径。比如更早驯化了稻谷,但在金属冶炼上还没起步。”
汪子贤沉默片刻,把竹板小心收好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他端起酒碗,“先喝!”
---
宴席持续到深夜。
汪子贤喝了不少酒,但开元境的身体代谢太快,酒精刚进肚子就被分解得七七八八。他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,才勉强保持住微醺的状态。
苍牙趴在他脚边,偶尔有小孩凑过来想摸,它就睁开眼睛淡淡扫一眼,把人吓跑,然后再趴回去。
胖墩喝不了酒,但它有别的乐子——蹲在酒碗边上,用尾巴蘸着酒液往自己身上抹,抹完还振振有词:“这叫外用保养,懂不懂?我的金属外壳需要定期清洁养护,酒精正好消毒。”
汪子贤懒得戳穿它那点小心思。
稷坐在他不远处,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偶尔抬头,朝那堆装着稻秆的筐篓看一眼,眼神虔诚得像看神像。
纹也在,和几个格物院的学徒凑在一起研究那些红石头,叽叽喳喳讨论着能不能烧出更好的铁。
飞羽和岩虎坐在一起,喝着酒,时不时交换几句关于船队路线的看法。飞羽在纸上画着什么,岩虎在旁边指指点点,看那架势是在研究能不能开辟陆路通道。
一切都很平静,很安宁。
汪子贤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夜空。
星星很亮,比前世的城市里亮得多。银河横贯天际,像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“宿主,”胖墩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他耳边,“在想什么?”
“想以后。”汪子贤说,“有了稻种,有了豆种,有了菜籽,有了新的铁矿来源,有了东边的地图...以后会越来越好吧。”
“这是肯定的。”胖墩说,“文明发展的曲线是向上的,只要不发生毁灭性灾难。”
“别乌鸦嘴。”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胖墩无辜地说,“而且宿主,你有没有发现,你今天晚上的情绪特别稳定?”
汪子贤想了想:“好像是。怎么?”
“因为有了希望。”胖墩难得正经,“以前你虽然也乐观,但那是一种‘只能乐观’的乐观,是没办法。现在不一样,现在是真的看到出路了。”
汪子贤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以前很惨似的。”
“不惨吗?”胖墩反问,“刚穿越过来就要啥没啥,吃树根,住山洞,被野兽追着跑。要不是我英明神武、智勇双全、竭尽全力地辅助——”
“停。”汪子贤打断它,“前两句还行,后面就串味了。”
胖墩哼了一声,飞回他肩膀上蹲着。
这时,稷突然站起身,朝汪子贤走过来。
“首领,”他的表情很认真,“我想连夜把那批稻种整理出来。”
汪子贤看看天色:“现在?黑灯瞎火的,你看得清?”
“点火把。”稷说,“我等不及了。早一天整理,早一天知道有多少种子,早一天规划明年的种植。”
汪子贤想劝他明天再弄,但对上那双发亮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。”他站起身,“我陪你。”
稷愣了一下:“首领不用——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