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想看看。”汪子贤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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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一角,火把插了一圈,把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稷把装着稻秆的筐篓拖过来,小心翼翼地一捆一捆往外拿。每拿出一捆,他就把穗头凑到眼前仔细看,数上面残留的谷粒,然后在本子上记一笔。
汪子贤蹲在旁边,帮他打下手。
“这捆有多少粒?”
“十七粒。”稷说,“这捆多一点,二十三粒。”
“这捆呢?”
“只有八粒,好多都掉了。”
两人一捆一捆地数,数到后半夜,终于把所有稻秆都清点完毕。
稷捧着本子,手指发抖:“首领,总共...两千三百四十七粒。”
汪子贤点点头。
“够种多少地?”
稷在心里算了算:“一粒种下去,长出三五株,每株结一穗,每穗按二十粒算...第一年能收三万多粒。留种再种,第二年就是...”
他算不下去了。
汪子贤替他算:“第二年能种两三亩,第三年就能种几十亩,第四年覆盖所有能种的水田。”
稷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但这只是理论。”汪子贤泼了盆冷水,“实际种下去,有不出苗的,有被鸟吃的,有长不好的。第一年能保住一半就不错。”
稷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就算一半,也比没有强。”
汪子贤拍拍他肩膀:“就是这个道理。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——选最好的水田,育苗,移栽,管理,收获,选种。每一步都不能马虎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稷郑重地说,“首领,我一定把稻子种好。”
汪子贤看着他,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情景。
那时候稷还是个半大小子,瘦得皮包骨,跟着父母逃荒到炎黄部落。他父母在路上饿死了,只剩他一个。汪子贤收留了他,让他跟着老人学种地。
没想到,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,如今成了炎黄城最重要的农官。
“去睡吧。”汪子贤说,“明天还要忙。”
稷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稻秆重新捆好,放进筐里,又用麻布盖上,这才离开。
汪子贤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宿主,”胖墩说,“你又用那种眼神看人了。”
“什么眼神?”
“老父亲的眼神。”胖墩说,“你才二十多岁,别搞得跟四五十似的。”
汪子贤懒得理它。
他走到那些装着豆种菜籽的陶罐前,一个个打开,借着火光仔细看。
豆子黑褐色,圆滚滚的,比黄豆小一点。菜籽细得像沙粒,颜色发灰。还有几个罐子里装的是瓜籽——扁扁的,白色的,和南瓜籽有点像。
这些都是希望。
他一个个封好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“又是一夜没睡。”胖墩说,“宿主,你这样下去,迟早猝死。”
“开元境,猝不了。”汪子贤打了个哈欠,“走吧,回去补个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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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
汪子贤睁开眼时,阳光已经把屋子照得通亮。苍牙趴在他床边的地上,听到动静,耳朵转了转,没睁眼。
胖墩蹲在窗台上,正拿窗帘布擦自己的金属外壳。它擦得很认真,尾巴卷着布角,一下一下,把自己擦得锃亮。
“醒了?”它头也不回,“稷天没亮就去田里了。纹带人把那批红石头搬进格物院,正在研究怎么烧。飞羽在召集人手,说要把东门外那片洼地改成水田。”
汪子贤坐起身:“动作这么快?”
“快吗?”胖墩终于擦完,转过身,“我看是你睡太久了。”
汪子贤下床,推开房门。
外面阳光正好,暖洋洋的晒着。他伸了个懒腰,正要去找稷,就看到一个人影匆匆跑来。
是纹。
“首领!”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那红石头——红石头——能烧!”
汪子贤一愣:“能烧成什么?”
“铁!”纹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们试了一炉,用木炭烧的,烧出来铁水了!虽然杂质多,但确实是铁!”
汪子贤二话不说,抬脚就往格物院走。
格物院里已经聚了一堆人。正中间是那座小型炼铁炉——用黏土垒的,简陋但实用。炉子旁边堆着木炭和碎成小块的红石头,地上有一摊冷却后凝固的铁块,黑乎乎的,表面坑坑洼洼。
“首领你看!”纹指着那摊铁块,“这是第一炉出的。虽然品相不好,但确实是铁!”
汪子贤蹲下,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,确实是铁的质感。虽然杂质多,气孔多,但只要能烧出铁水,就能通过反复锻打去除杂质。
“用了多少矿石?”
“三十斤。”纹说,“烧出来大概七八斤铁块。”
“损耗率不低。”汪子贤说,“不过第一次能这样,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把铁块放下,看向纹:“接下来继续试,调整木炭和矿石的比例,记录每次的配料和结果。找到最佳配比后,再试着用石灰石做助熔剂,应该能提高纯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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