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白色贝壳,壳面光滑,带着漂亮的花纹。
“海边的部落用来当装饰品的。我们拿一小块铁片,换了三十多个。”
汪子贤接过贝壳,在手里掂了掂。
挺沉,质地坚硬,花纹精致。阳光下,贝壳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这东西在海边多吗?”
“多得很。”陈大河说,“那部落的人说,退潮时沙滩上到处都是,捡都捡不完。”
汪子贤若有所思地翻看着贝壳。
胖墩又探头:“宿主,这玩意儿在历史上可是当过货币的。天然贝币,商周时期流行,一直到春秋战国才逐渐被金属货币取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汪子贤把贝壳放回去,“先收着,回头有用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筐篓一个接一个掀开,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——有晒干的鱼虾,有奇怪的干果,有几卷粗陋的麻布,还有一堆不知名的草药。
直到最后一个筐篓。
麻布掀开的瞬间,汪子贤的眼睛亮了。
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陶罐,每个罐口都用兽皮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。罐身上刻着简单的符号——那是出发前他亲自教的计数方式。
“这里头是什么?”
陈大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:“首领猜猜。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是种子!”陈大河一拍大腿,“各种种子!稻部落除了稻子,还种豆子、瓜、菜。我们拿铁器跟他们换,每个品种都弄了一点。虽然不是很多,但种下去,明年就能留种!”
汪子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!”陈大河被他捏得龇牙咧嘴,“首领轻点轻点,肩膀要碎了——”
汪子贤松开手,蹲在筐前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陶罐。
解开麻绳,掀开兽皮,里面是半罐黑褐色的小圆粒。
“这是豆子。”陈大河凑过来,“稻部落的人叫它‘菽’,煮着吃,或者磨粉做饼。”
第二个罐子,装的是细小的白色种子,比芝麻还小。
“这是菜籽。具体什么菜不知道,反正他们说叶子能吃。”
第三个罐子,第四个罐子,第五个...
汪子贤一个一个看过去,每一个罐子里的种子都仔细端详,轻轻嗅闻,然后小心地封好放回。
全部看完,他站起身,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稷。
稷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,两只手搓来搓去,想过来又不敢。
“稷!”汪子贤喊他,“过来看看你未来的工作!”
稷小跑过来,看到满地的筐篓和陶罐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、这些都是...”
“种子。”汪子贤指着那筐稻秆,“尤其是这个,叫稻。从今天起,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它种好。”
稷蹲下身,捧起一束稻秆,看着那些干枯的穗头和零落的谷粒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像在触摸什么神圣的东西。
“首领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这个...这个要是能种成...”
“能种成。”汪子贤说,“一定能种成。”
他转身看向陈大河:“你们一路辛苦,今晚大宴。把路上遇到的所有情况,见到的所有部落,都详细说给我听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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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炎黄城举行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功宴。
广场上燃起三堆篝火,宰了五只羊、两头野猪,酒窖里存的果酒全搬出来。全城老少围坐在火堆旁,听船队的水手讲东行的见闻。
汪子贤坐在主位,苍牙趴在他脚边,胖墩蹲在他肩膀上。
陈大河坐在他右侧,一边喝酒一边讲:
“从咱这儿出发,顺着河东下,头三天啥也没碰到。第四天看见一个部落,在河边上打鱼,船都破破烂烂的,看到我们的船就跑。我们想靠岸跟他们换点东西,追了二里地没追上。”
汪子贤笑了:“你们那船什么样?人家不跑才怪。”
陈大河低头看看自己那三艘补丁摞补丁的木板船,老脸一红。
“后来呢?”旁边有人问。
“后来我们学乖了,远远看见部落就停船,举着白旗子慢慢靠过去。”陈大河比划着,“有些部落胆子大,愿意跟我们换。有些死活不信,我们就留下点小玩意儿在岸边,退回去,等他们自己捡。”
“换到好东西没?”
“那当然!”陈大河一拍大腿,“有个部落,穷得连陶罐都没有,但山上产一种红石头,硬得很。我们拿两把小铁刀,换了三十多斤!”
他让人搬来一块微红色的石头,递给汪子贤。
汪子贤接过,掂了掂,又用指甲划了划。
“这好像是...赤铁矿?”他低声问胖墩。
“检测确认,含铁量65%以上的富赤铁矿。”胖墩说,“宿主,这可是优质铁矿资源。虽然你现在有陨铁,但陨铁有限,真正的钢铁产业需要大量普通铁矿。”
汪子贤点点头,把石头放下。
“继续讲。”
陈大河喝了口酒,继续讲起一路的见闻——哪个部落凶悍不好惹,哪个部落友善好说话,哪段河道险滩密布,哪段河面风平浪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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