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：三位好汉想要多少
曹大镖头一路往山下冲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林雪瑶还在镇中心撑着，他得赶紧过去帮忙。至于姬寒玉……那女人鬼精得很，应该死不了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西山，天边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，像是被血染过的绸缎。山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是在为这场混战低泣。曹大镖头沿着熟悉的小路狂奔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。他心急如焚——镇子里的喊杀声虽然弱了些，但那不是好兆头，可能是战斗接近尾声，也可能是……一方已经撑不住了。
跑到镇子外围那片老槐树林时，一阵奇怪的唱词顺风飘来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突兀：
“竹板这么一打呀，别的咱不夸，夸一夸咱们偶像曹大镖头本事大！”
“嘿！怎么个大法？”
“左手能打虎，右手能擒龙，一顿饭吃十碗，力气用不完！”
“嚯！”
“要问他的轻功有多好，翻墙越脊如履平地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另一个声音打断，“上次咱们见他翻墙，不是卡在墙头上半个时辰下不来吗？”
“那是意外！意外懂不懂！那天他吃撑了！”
曹大镖头脚步猛地一顿，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。他扶着树干稳住身形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。这声音……太耳熟了，耳熟到他瞬间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个荒唐的午后。
他扒开茂密的灌木丛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看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街心那片原本是集市广场的空地上，此刻一片狼藉。几个货摊被打翻在地，散落的货物被踩得稀烂。但就在这片废墟中央，三个穿着破烂衣裳、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叫花子，正围成一个三角形。一个瘦高个在中间打着竹板，节奏欢快得跟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；一个矮胖子在旁边捧着哏，每句话尾音都往上扬；还有一个中等身材的在两人之间扭来扭去，跳着一种极其怪异、像是抽筋又像是祭祀的舞蹈。
正是甲乙丙那三个活宝——曹大镖头三年前一时兴起，在青阳县街头捡回来的“传单特派员”。
他们周围站着二十几个大炎风云快递的弟子，个个手里握着兵器，表情复杂得像是同时吃了酸杏和苦瓜。有的想笑又死死憋着，脸都涨红了；有的东张西望，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；还有几个年纪小的，明显被这荒诞的一幕弄懵了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海费斯站在最前面，离那三个活宝只有三步远。这位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镖师，此刻脸黑得像锅底，右手按在刀柄上，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。曹大镖头甚至能看见他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“三位……”海费斯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咱们现在在打仗，能不能……先别唱了？”
竹板声停了。
甲——那个瘦高个——歪着头，一脸茫然地看着海费斯：“打仗？打什么仗？”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几片枯叶从发间飘落，“我们刚吃完饭，正要找偶像签名呢。你知道曹大镖头在哪儿不？”
海费斯闭了闭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绝望：“签什么名啊！曹大镖头人都不知道在哪儿，林总镖头在镇中心苦战，咱们这儿随时可能被偷袭，你们还有心思要签名？！”
“那怎么了？”乙——那个矮胖子——很理所当然地摊开手，“打仗归打仗，签名归签名，两码事嘛。仗可以晚点打，签名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丙——那个跳舞的——终于停下了他诡异的舞步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认真点头：“就是就是。再说我们饿三天了，刚才就吃了点干粮，现在肚子还咕咕叫呢。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，这是基本道理。”
海费斯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。曹大镖头躲在树林里看得清楚，海费斯那表情，就像是一个私塾先生面对三个怎么也教不会的笨学生，已经放弃了挣扎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海费斯摆摆手，语气里透着疲惫，“你们要找人，等打完仗再说。现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别在这儿碍事。看见那边那个地窖没有？进去，把门关好，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甲摇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我们找偶像有急事。”
“什么急事能比命重要？”海费斯的声音终于提高了。
“要工资。”乙搓着手，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，“三年没发了，该结账了。我们可是正规特派员，有合同的！”
丙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、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的纸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最上面一张还能看清“大炎风云快递传单特派员聘用契约”几个大字，下面盖着曹大镖头三年前随手按下的手印——印泥有些晕开了，看起来像个红色的笑脸。
海费斯凑近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工资？什么工资？”
“传单特派员的工资啊！”丙把契约往海费斯眼前又递了递，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小字，“你看这儿，白纸黑字写的：月俸一两银子，包食宿。我们干了三年零四个月，算下来……”他掰着脏兮兮的手指，嘴里念念有词，“一年十二两，三年三十六两，再加四个月……四个月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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