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:敬茶
曹大镖头从半山腰一路冲下来,脚底板都快冒烟了。他心里就一个念头:林雪瑶还活着,还在镇子里撑着,他得赶紧过去。
可刚跑到镇子外围,他就愣住了。
这哪还是什么镇子啊?
这分明是个大型拆迁现场——还是那种暴力拆迁,连承重墙都给砸了的那种。
街道两边的房子倒了一半,剩下的也摇摇欲坠。满地都是碎砖烂瓦,还有血——干涸的血,新鲜的血,混在一起,把青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。空气里那股味儿就更别提了,血腥味、焦糊味、还有……尸臭味。
“我操……”曹大镖头咽了口唾沫,“这得死了多少人?”
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每走一步都得先看看脚下——怕踩到尸体,也怕踩到什么机关。
走了大概两条街,他看见了一群人。
一群穿着书山派道袍的年轻弟子,正围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他们个个带伤,脸上都是灰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曹大镖头走过去:“喂,你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群弟子“唰”地一下全转过头,手里刀剑齐刷刷地对准他。
“别激动别激动!”曹大镖头连忙举手,“自己人!我是曹大镖头,你们林师姐的丈夫!”
弟子们互相看了看,眼神里满是怀疑。
“你说你是曹大镖头?”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站出来,“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?”曹大镖头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块令牌——大炎风云快递的客卿长老令,“这个算吗?”
弟子接过令牌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曹大镖头的脸,然后松了口气:“真是曹长老……您怎么在这儿?我们以为您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了?”曹大镖头接过话头,“没那么容易。林雪瑶呢?她在哪儿?”
“林师姐在镇中心,”那弟子说,“带着大炎风云快递的人守着最后一道防线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情况不太好。”弟子低声说,“邪道的人虽然死得差不多了,但七月十四的杀手还在。刚才我们还看见算盘那四个人在附近晃悠,好像在找什么人。”
“算盘?”曹大镖头皱眉,“那四个废物还没死?”
“……废物?”弟子们面面相觑。
能一招秒杀公孙谷主的人,在曹大镖头嘴里成了废物?
“行了,”曹大镖头摆摆手,“你们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我们在……”弟子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在找吃的。从昨天到现在,一口饭没吃,都快饿晕了。”
曹大镖头看了看他们——确实,个个面黄肌瘦,嘴唇都干裂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刚才从洞穴里搜刮来的干粮,扔给他们:“先垫垫肚子。”
弟子们接过干粮,眼睛都绿了,也顾不上道谢,撕开就啃。
“慢点吃,”曹大镖头说,“别噎着。”
他看着这群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,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,本该在门派里练功、读书、谈恋爱,现在却在这儿啃着发硬的干粮,随时可能被人宰了。
“吃完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,”他说,“别再出来了。”
“那您呢?”一个弟子问。
“我去找林雪瑶。”曹大镖头说完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他又回头:“对了,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女人?大概这么高,长得挺好看,就是眼神有点冷。”
弟子们摇头。
“行吧。”曹大镖头转身,继续往镇中心走。
姬寒玉那女人……跑哪儿去了?
他一边走一边想,心里有点不安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镇子西头,临江茶坊。
花仙子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那个小花篮。
无罪站在她对面,手里握着剑杖,剑已经出鞘三寸,但始终没有完全拔出来。
两人就这么对峙着,已经对峙了快半个时辰了。
“师父啊,”花仙子叹了口气,“您到底打不打?不打我走了啊,我还没吃早饭呢。”
无罪盯着她:“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?”
“我没耍花样啊。”花仙子一脸无辜,“我就是想跟您做个了断。您要是不想打,那也行,咱们坐下来喝杯茶,聊聊天,就当叙叙旧。怎么样?”
“叙旧?”无罪冷笑,“咱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的?”
“怎么没有?”花仙子眨眨眼,“您教我武功,教我杀人,教我如何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活下去。这些不都是旧吗?”
她说得很真诚。
但无罪听得后背发凉。
因为他太了解花仙子了——这丫头越是真诚,下手越狠。
“行了,”他咬牙,“别废话了。今天咱们师徒俩,必须死一个。”
“那您动手啊。”花仙子把小花篮放在桌上,摊开手,“我就在这儿,您一剑就能杀了我。”
无罪盯着那个小花篮。
盯着花仙子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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