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长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吴护法的意思是,我们什么都不做,等着他自己死?”
“不。”吴泰摇头,“等着,但也要动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皇宫的方向。
“这几日,你们什么都不要做。让那些鲜卑人、那些萨满、那些朝臣们去猜,去疑,去互相怀疑。”他回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:
“等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——”
“再动手?”
吴泰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,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动手。”
公孙长明怔住。
他看着吴泰那张狰狞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个人的心思,远比他想得更深,更狠,更......可怕。
***
同一时刻,崔浩府邸。
书房中,崔浩听完密探的禀报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:“陛下......撑过来了?”
密探低声道:“是。今晨陛下亲自现身,今日大朝照常举行。”
崔浩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陛下真的痊愈了,而是——有人在帮他。
而帮他的那个人,只能是昨夜刚刚入城的王悦之,以及那个身负洞玄秘术的陆嫣然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。
“好一个......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他喃喃道,“可这后生,能撑几日?”
他不知道。
没有人知道。
就连他自己,也只是隐约感觉到,这其中必有隐情。
陛下那身子,他不是不知道。太医令张明堂虽然不敢明说,但从他每次诊脉后的神色,从那些越来越重的汤药,从陛下日渐消瘦的面容,他早已猜到——
陛下撑不了多久了。
可今日,陛下却出现在大朝会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是病情真的有了转机?
还是......有人用非常之法,强行压住了病情?
若是后者,那又能压多久?
崔浩缓缓转身,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下几个字。
“静观其变,按兵不动。”
他将纸条交给密探,低声道:“传给府中所有人。这几日,无论宫中发生什么,都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密探领命而去。
崔浩独自站在书房中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良久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啊陛下......”他喃喃道,“您这究竟是在走一步什么棋?”
***
大朝会,辰时三刻。
太极殿中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丹墀之上、龙椅之中的那个人身上。
拓跋濬一身玄色冕服,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额前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从那微微起伏的胸口,从那双偶尔透过珠帘射出的锐利目光,他们能感觉到——
这个人还活着。
而且,他正看着他们。
每一个人。
拓跋濬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:
“昨夜,有人想看看朕死了没有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拓跋濬继续说道:“朕今日让你们看看——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下丹墀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走到武官班列之首,站在广阳王拓跋建面前。
拓跋建低着头,额角冷汗涔涔。
拓跋濬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拓跋建浑身一颤。
“王叔。”拓跋濬缓缓道,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拓跋建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拓跋濬没有再看他。他转身,走回丹墀之上,重新在龙椅中坐下。
“今日大朝,照常议事。”他说,“谁有本要奏?”
殿中依旧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敢动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因为他们不知道,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,是真的撑过来了,还是只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他们害怕。
害怕一旦说错话,做错事,就会被这个人抓住把柄,万劫不复。
拓跋濬看着他们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要让他们猜,让他们疑,让他们不敢动。
只要他们不动,他就有时间。
时间......
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那股被压制的阴寒之力,正在蠢蠢欲动。
他知道,这具身体,撑不了太久。
但至少——
他看向殿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。
至少今天,他赢了。
***
退朝后,拓跋濬回到寝殿,屏退左右。
当最后一名内侍退出殿门,他终于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在地上。
那血呈暗黑色,触地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将金砖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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