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，香港正在下雨。
不是新加坡那种绵密的细雨。
是亚热带春季特有的倾盆大雨。
雨点砸在舷窗上，劈啪作响。
跑道上的积水被机轮碾过，溅起两道白色的水幕。
陈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，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灰绿。
飞机滑行，转弯。
最终停靠在廊桥旁。
“老板，车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周海生从后排探身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直接回公司。”
陈东解开安全带，站起身。
连续几天的奔波让他面色疲惫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锐利得像鹰。
从新加坡到曼谷。
从曼谷到素攀府。
再从素攀府回香港。
十天时间，三个国家。
见了郭鹤年，视察了泰国糖厂工地。
见了巴颂和第一批签约的两万蔗农。
还和泰国农业部长共进了晚餐。
行程紧凑得像上了发条。
但成果，足够丰硕。
黑色奔驰驶出机场，沿着九龙塘道向港岛方向驶去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，发出单调又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老板，这是昨天送来的季度报告。”
周海生从前排递过一个文件夹。
陈东接过，随手翻开。
第一页，是财务摘要。
东兴糖业（泰国）有限公司，1965年1-3月
- 投资总额：3.2亿港币
- 营收：1.8亿港币
- 净利润：-4000万港币
- 现金流：-2.1亿港币
巨额亏损。
刺眼的红色数字，几乎要灼穿纸面。
但陈东的嘴角，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文渊又该着急了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，是密密麻麻的业务数据。
【种植端】
- 签约蔗农：户
- 控制甘蔗田：48.2万亩
- 新品种“ROC-5”推广面积：12.5万亩
- 实测数据：含糖率13.8%，亩产4.2吨（较传统品种提升20%）
- 滴灌系统安装面积：10.3万亩
- 复合肥“NPK-7号”使用量：1.2万吨
【加工端】
- 素攀府一号糖厂竣工进度：95%
- 设计产能：日处理甘蔗2000吨
- 实测出糖率：12.5%（行业平均11%）
- 乌隆府二号糖厂开工，预计8月投产
- 那空帕农三号糖厂完成设计，4月动工
【消费端】
- 香港市场白糖销量：3200吨/月
- 市占率：从0%提升至8%
- 定价策略：比进口白糖低15%
- 广告投放：电视、报纸、户外，月投放额120万港币
【内部转化】
- 饼干厂用量：800吨/月
- 饮料厂用量：1200吨/月
- 其他食品加工：200吨/月
- 内部转化率：68.7%
陈东的目光，在“内部转化率”五个字上，停留了足足十秒。
68.7%。
意味着东兴糖业生产的白糖，近七成被集团自己的食品加工企业消化了。
从田头到工厂。
从工厂到货架。
一条完整的闭环，正在他的手里，悄然成型。
他继续往后翻，终于看到了最想看到的数据。
【产业链布局完成度评估】
- 上游种植：已控制48.2万亩甘蔗田，占泰国可种植面积4.1%
- 中游加工：一座糖厂即将投产，两座在建，总产能将达日处理6000吨
- 下游消费：自有饼干厂、饮料厂、零售网络
- 物流仓储：自有船队、专用码头、恒温仓库
- 金融服务：为蔗农提供低息贷款、价格保险
- 技术研发：新品种、新肥料、滴灌系统
综合完成度：65%
“还不够。”
陈东合上报告，看向窗外。
雨小了些。
车子正驶过海底隧道。
隧道顶部的灯光，在车窗上快速掠过，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“老板，林总已经在公司等您了。”
周海生的声音适时响起，“下午三点，季度经营分析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东看了眼腕表，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“先回山顶，我换身衣服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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