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环，东兴大厦，18层会议室。
下午三点整。
会议准时开始。
椭圆形的会议桌旁，坐了二十多人。
都是集团各板块的负责人。
主位空着。
陈东还没到。
林文渊坐在左侧第一位，手里攥着一份报表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是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，管着整个集团的钱袋子，对数字最敏感。
看到东兴糖业首季度亏损4000万，他昨晚一宿没睡好。
右侧第一位是吴耀宗。
刚从泰国飞回来，眼底带着浓重的倦意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他面前摊着素攀府糖厂的设计图纸和施工照片。
会议室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，在空气中飘荡。
门，开了。
陈东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。
他看起来确实累，但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目光扫过全场时，原本微微佝偻的高管们，齐刷刷坐直了身体。
“开始吧。”
陈东在主位坐下，没有半句寒暄，直奔主题。
“耀宗，泰国那边先说。”
“是！”
吴耀宗“腾”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投影仪前。
幕布缓缓降下。
一张泰国地图出现在上面，三个红点，分别标注着素攀、乌隆、那空帕农的位置。
“各位，我先汇报泰国糖业项目的进展。”
吴耀宗按下遥控器，画面切换成数据表格。
“截止3月1日，我们在泰国三府，已签约蔗农户。”
“控制甘蔗田48.2万亩。”
“相当于香港总面积的4.5倍！”
嗡——
会议室里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种植方面，我们推广的新品种‘ROC-5’，实测含糖率13.8%，比本地品种高出1.5个百分点。”
“亩产4.2吨，比传统种植提升20%！”
“按照每吨甘蔗收购价1.2泰铢计算，农民每亩收入，可增加800泰铢，约合120港币！”
“农资方面，东兴化工研发的甘蔗专用复合肥‘NPK-7号’，经田间试验，可提升产量15%，含糖率提升0.5%！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们的自产成本，比进口肥低30%！”
“农民采购价格低20%，每亩化肥成本，减少150泰铢！”
“灌溉方面，东兴塑料厂生产的滴灌系统，已在10.3万亩土地上安装完成！”
“实测节水40%，配合精准施肥，水肥利用率提升50%！”
“每亩综合增收，约800泰铢！”
吴耀宗语速飞快，一连串数据砸下来，像密集的鼓点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悄然变了。
原本对糖业项目持怀疑态度的高管们，眼神渐渐从散漫，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加工端，素攀府一号糖厂，本月底可竣工投产！”
“日处理能力2000吨，实测出糖率12.5%，比传统糖厂高1.5个百分点！”
“这意味着，每吨甘蔗，我们能多产15公斤糖！”
“按当前市价，每吨糖利润，可增加300港币！”
吴耀宗又按了一下遥控器。
画面变成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一座现代化的工厂。
银白色的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高大的烟囱直插云霄，厂区道路宽阔整洁。
和旁边那些低矮破旧的本地糖厂，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“这是素攀府糖厂。”
吴耀宗的声音里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。
“全套澳大利亚CSR技术，半自动化控制，全封闭生产！”
“我们测算过，同等产能下，我们的人工成本，比传统糖厂低40%！”
“能耗低25%！”
“污染排放低60%！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陈东。
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后，继续大声说道：
“这座糖厂，从设计到施工，从设备安装到调试，全部由东兴建设完成！”
“总投资3200万港币！”
“比从欧洲进口同等规模生产线，节省了800万港币！”
啪！啪！啪！
会议室里，骤然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陈东抬手，示意安静。
“耀宗，说说问题。”
吴耀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，语气变得严肃。
“问题主要有三个。”
“第一，劳工短缺。泰国本地缺乏熟练技术工人，我们不得不从香港抽调了120名技工过去，人力成本增加。”
“第二，本地糖业家族的抵制还在继续，最近一个月，我们的工地发生了三起断电事故，两起道路被堵事件。”
“第三，农民的教育成本很高，很多人不识字，看不懂操作手册，我们需要派技术员手把手教。”
“怎么解决的？”
陈东的声音，平静无波。
“第一，我们在泰国本地招聘了300名中学毕业生，送到香港培训三个月，回来后担任技术员，成本比从香港调人低一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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