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五日上午,东兴航运总部,七楼一间上锁的会议室。
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,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压抑的味道。会议桌上只坐着三个人:陈东、周海生,以及航运研究部的负责人——退役海军航海长出身的吴启明。
吴启明今年四十五岁,曾在皇家海军服役二十年,退役后进了东兴。他话不多,但做事极细,办公室里挂满了海图,据说能背出全球主要港口的潮汐表。
此刻,他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:深蓝附件。
“董事长,周总。”吴启明的声音平稳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,“‘深蓝附件’研究,按您的要求,已经完成初步框架。”
他翻开文件,第一页的目录清晰明了:
1. 苏伊士运河通行现状及潜在风险分析
2. 主要替代航线(好望角、合恩角、北极航线)技术可行性评估
3. 绕行好望角航线详细分析(航程、成本、风险、补给点)
4. 应急情况下的船舶调度预案(草案)
5. 对外信息管控与舆情应对建议
陈东拿起文件,直接翻到第三部分。密密麻麻的数据、图表、海图截图,还有用红笔标注的重点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好望角航线,从波斯湾哈尔克岛到鹿特丹,绕行后航程增加约六千海里,航行时间增加十八到二十二天,视船速和天气而定。”吴启明开始讲解,手指点在纸上的数字上,“燃油成本增加约百分之四十。但这不是最主要的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,语气凝重:“主要风险点有几个。第一,好望角本身的风浪,卡特船长在负责训练。”
“第二,沿途补给港稀少,尤其是从南非开普敦到纳米比亚沃尔维斯湾这段,超过两千海里没有大型港口,如果遇到机械故障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“第三,政治风险——非洲西海岸几个国家政局不稳,海盗问题在六十年代后有所抬头,虽然不如亚丁湾严重,但不能不防。”
陈东快速浏览着数据,忽然抬起头,目光锐利:“如果运河真的关闭,全球运力会短缺多少?”
吴启明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。他沉思片刻,沉声回答:“苏伊士运河目前年通行量约两万艘,占欧亚海运总量的百分之十五。如果突然关闭,短期运力缺口会在百分之二十以上,因为很多船会被困在运河两头,调度需要时间。”
“运价呢?”陈东追问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会暴涨。”吴启明肯定地说,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,“1961年运河短暂关闭三天,波罗的海指数涨了百分之八。如果长期关闭……我不敢说具体数字,但翻倍是至少的。”
陈东点点头,合上文件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份报告,只有我们三个人能看全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整理一份简化版,给李振邦和卡特,用于培训。”
“另外,基于这份报告,草拟一份《应急航运调度预案》,要具体到每艘船、每个船长、每条备用航线,不能有任何含糊。”
“是。”吴启明应道,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
“还有,”陈东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鹰,“从今天开始,你每天向我简报一次苏伊士运河区域的新闻,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。政治、军事、事故,哪怕只是埃及总统打了个喷嚏,我也要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吴启明起身,拿着文件,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东和周海生。
“董事长,”周海生犹豫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这份报告……如果传出去,会不会引起猜测?”
“所以必须保密。”陈东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,“但我们不能因为怕人猜,就不做准备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周海生身上,“海生,你那边,和欧洲能源公司的接触,进展怎么样?”
周海生翻开笔记本,语气带着一丝兴奋:“接触了三家。两家英国的,一家法国的。英国‘北鸥能源’反应最积极,他们有一批长期供应合同,对运价稳定有需求。”
“但他们也精明,一听我们想要‘航线变更权’和‘运价指数挂钩’,就开始讨价还价,寸步不让。”
“他们要什么?”陈东挑眉。
“更低的保底价。另外,他们希望合同期限从五年延长到七年,锁定更长时间的稳定合作。”周海生如实回答。
陈东笑了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七年?他们倒敢想。”
“告诉他们,保底价可以谈,但合同期最长五年。另外,运价挂钩的指数,要用波罗的海油轮指数(BDTI),不能用他们自己编的内部指数,那都是坑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海生快速记录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还有,他们问,为什么要加‘航线变更权’这种不常见的条款。”周海生抬头,看向陈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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