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一辈子仗，见过无数敌人，却从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。
那些俘虏，明明之前还像绵羊一样温顺，如今却一个个变成了饿狼。
“撤，快撤。”他惊恐地喊道。
为时已晚。
那些女人从背后杀了出来。
她们用石头砸，用木棍捅，用火把烧，把海寇的退路彻底封死。
五百个海寇，被困在狭窄的窝棚区里，如同瓮中之鳖，被一点点吃掉。
战斗结束时，五百海寇，死伤大半，剩下的全部投降。
山本被铁牛一棍砸翻在地，五花大绑，成了俘虏。
铁牛浑身是血，气喘吁吁地站在尸堆中，望着那些同样满身是伤的兄弟姐妹们，忽然咧嘴一笑。
“咱们赢了。”
女人们抱着哭起来，男人们则跪在地上。
港口那边，鬼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手下的海寇，已经死伤了近千人。
而大景那边，虽然也有损失，但主力尚存，士气正旺。
更让他心惊的，是那些唐门的鬼东西。
他们在战场上穿梭，神出鬼没，防不胜防。
每次出现，都能带走好几个海寇的性命。
他的手下人心惶惶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“八嘎！”鬼丸狠狠骂了一句，转身对一个亲信道，“去，把那个东西拿出来。”
亲信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一变：“大统领，那个东西，还没完全准备好。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，”鬼丸厉声道，“再不用，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。”
亲信不敢多言，匆匆跑去。
片刻后，几个海寇推着一个巨大的木笼，从营房深处走了出来。
木笼里，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、眼神空洞的人。
不，那已经不能算人了。
他们的皮肤呈现出青灰色，眼神空洞，动作僵硬而机械，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傀兵。
这是张沁羽离开瓦剌前，留给鬼丸的最后一批“礼物”。
她用南疆邪术，把十几个俘虏炼制成了没有痛觉、不知恐惧、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“放出去。”鬼丸狞笑道，“让他们尝尝，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。”
木笼打开，那些傀兵如同野兽般冲出，扑向战场。
他们冲入士兵里，无视那些刺向他们的暗器和刀剑，硬生生撞翻了好几个人。
一个士兵用匕首刺进一个傀兵的胸口，那傀兵却仿佛毫无感觉，一爪抓穿了他的喉咙。
“这是什么怪物。”有人惊恐地喊道。
唐轩脸色一变，厉声道：“是傀兵，快撤，用火攻。”
但那些傀兵如同虎入羊群，见人就杀，无人能挡。
十几个士兵瞬间倒在了他们手下。
消息传到沈清奕耳中时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傀兵，张沁羽那个毒妇。”他咬牙切齿道，“传令下去，准备火油，只有火能烧死他们。”
戚方拦住他：“将军，让我去。”
沈清奕摇头：“不行，戚家军已经损失惨重，你也受了重伤……”
“正因为损失惨重，才更需要一鼓作气。”戚方目光坚定，“太后娘娘还在岛上，咱们不能让她出事。
将军，您带着水师主攻港口和鬼丸。那些傀兵，交给我。”
沈清奕看着他眼中的光芒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你千万小心。”
戚方转身，看向身后仅剩的一百多个戚家军士兵。
他们浑身浴血，疲惫不堪，但每个人的眼中，都有不屈的战意。
“兄弟们，”戚方嘶声道，“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众人齐声吼道。
“好，跟着我，冲。”
一百多个身影，手持火把和火油罐，迎着那些傀兵而去。
火油罐砸在傀兵身上，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。
那些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在地上疯狂打滚，渐渐化为灰烬。
但戚家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几个士兵被傀兵临死前的反扑抓伤，倒在了血泊中。
更多的士兵被傀兵撞倒，再站起来也费劲。
当最后一个傀兵倒下时，戚方浑身是血，几乎站不稳了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港口方向。
那里，沈清奕正在与鬼丸做最后的决战。
“兄弟们，”他嘶声道，“跟我走，杀鬼丸。”
港口方向的战斗渐渐平息，但鬼丸的踪迹始终没有找到。
沈清奕提着长枪，带着一队精锐，在岛上四处搜索。
他们穿过营房，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，穿过跪地投降的海寇，一路追到岛屿的最北端。
那里，是一片陡峭的悬崖。
悬崖下，是深不见底的大海，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发出震天轰鸣。
鬼丸就站在悬崖边上。
他浑身是血，身上有好几道伤口，左肩那个枪眼还在往外渗血，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，手中的武士刀依旧握得紧紧的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转过身，看着追上来的沈清奕。
“沈清奕。”他嘶声道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清奕握紧长枪，冷冷道：“鬼丸，你作恶多端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鬼丸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中满是癫狂：“死期？
老子从当海盗那天起，就没想过能活着善终。
我东瀛武士必胜，我死之前能拉你这个大景将军垫背，老子这辈子值了。”
他猛地举起武士刀，“沈清奕，你若是男人，就出来跟我单独打一场。”
沈清奕知道鬼丸这是垂死挣扎，想拉他一起死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应战，就永远无法彻底击碎这些海寇的脊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：“你们退后，不许插手。”
“将军，”副将大惊，“这……”
“退后。”沈清奕厉声道。
众人只得后退，远远地围成一个圈，紧张地看着场中的两人。
沈清奕握紧长枪，缓缓走上前，与鬼丸相距三丈，遥遥对峙。
海风呼啸，吹动两人的衣袂和发丝。
悬崖下，海浪拍打着礁石。
“来吧。”沈清奕冷冷道。
鬼丸狞笑一声，猛地冲了上来。
鬼丸的刀法，是他用几十年的杀戮磨出来的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每一刀都是直奔要害，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他的刀快如闪电，狠如毒蛇，一刀接一刀，连绵不绝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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