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镗钯手，出击。”戚方又是一声令下。
两边的镗钯手突然杀出，用手中的镗钯横扫那些企图从侧面迂回的海寇。
镗钯是特制的兵器，前端有三叉，可刺可扫可勾，最适合对付这种混乱的局面。
几个海寇被镗钯扫中，惨叫着滚下山坡。
一轮交锋下来，海寇丢下几十具尸体，狼狈退去。
而那些戚家军士兵，竟然无一伤亡。
海寇头目惊呆了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，从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那区区十二个人，就像一个刺猬，攻不进去，打不垮，反而被他们一口一口吃掉。
“八嘎。”他狠狠骂了一句，“给我围上去，用人堆，我就不信，他们能撑多久。”
更多的海寇涌了上来。
他们不再正面硬冲，而是试图从四面八方包围那些小队。
但戚方的阵型，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。
二十五个小队，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既能相互照应，又不至于被敌人一锅端。
敌人攻左边，右边就侧应。
敌人攻右边，左边就支援。
每一个小队，都像一只刺猬，让敌人无从下口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火铳手。
他们装填速度快，射击精准，专挑那些试图指挥的头目下手。
一枪一个，打得海寇们心惊胆战，谁也不敢冒头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，海寇死伤三百余人，而戚家军只损失了二十几个。
但戚方的脸色，却越来越凝重。
他知道，鸳鸯阵虽好，但毕竟人数太少。
敌人有源源不断的援军，而他们只有这三百人。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有人在倒下。
照这个速度打下去，最多再撑一个时辰，他就要全军覆没。
“大人，”一个士兵冲到他面前，浑身是血，但眼中满是兴奋，“敌人的阵脚乱了，他们不敢冲了。”
戚方点点头，却没有喜色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，那里是鬼丸的老巢，也是这场战斗最终的决战之地。
“兄弟们，”他嘶声道，“再撑一炷香，一炷香后，援军必到。”
“是。”
一炷香的时间，在这种战场上，漫长无比。
海寇们终于学聪明了。
他们不再正面硬冲，而是用弓箭手远远射击，用盾牌手顶着藤牌手的防御，用长矛手试图从缝隙中刺入。
戚家军的伤亡开始急剧增加。
一个小队被敌人的弓箭射穿了防线，火铳手倒下，藤牌手倒下，长枪手倒下，最后只剩队长一个人。
还在挥舞着短刀，死死挡住冲进来的敌人。
另一个小队被敌人的盾牌手死死顶住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，被围在中间，一点点被消耗。
戚方双眼血红，提着长刀冲入敌阵，一连砍翻了七八个海寇，救出了被困的小队。
但他的肩膀上，也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“大人，”亲兵冲上来要扶他，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别管我，”他嘶声道，“守住阵型，死也要守住，要给将军争取时间。”
但鬼丸的手下实在太多了。
戚家军虽然勇猛，现在也折损了一些。
海寇们用人海战术，一层层围上去，渐渐把戚家军逼到了海边。
“戚大人，敌人实在太多了，咱们快顶不住了。”
戚方咬牙挥刀，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海寇，嘶声道：“顶不住也要顶，太后娘娘还在岛上，咱们不能退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炮声响起。
沈清奕率领的水师主力，终于突破了海寇的炮台封锁，冲进了港口。
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，舰炮齐鸣，炮弹落入海寇阵中。
那些挤在岸边的海寇，被炸得血肉横飞，惨叫声响成一片。
“戚方，撑住。”沈清奕站在船头，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困的戚方。
厉声道，“快，放小船，登陆，救戚家军。”
数百名水师精锐，乘坐小船冲上滩头，与戚家军会合。
海寇们的包围圈，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战斗，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。
黑石岛上，到处是火光，到处是硝烟，到处是厮杀声和惨叫声。
鲜血染红了礁石，染红了沙滩。
海滩这边，沈清奕和戚方联手，与水师主力一起，与鬼丸的两千多海寇展开惨烈厮杀。
大景将士虽然勇猛，但海寇人数众多，又占据地利，双方打得难解难分，伤亡都在不断增加。
但大景这边士气如虹，势不可挡。
“撤，快撤。”海寇头目惊恐地喊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戚家军趁势杀出，与援军前后夹击，将这两千海寇彻底击溃。
战斗结束时，戚方浑身是血，几乎站不稳了。
他拄着长刀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目光扫过战场。
三百戚家军，活下来的不足一百五十人。
一半的兄弟，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但他的眼中，没有悲伤，只有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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