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挑选出三十人,分为三队,由孙参将亲自督训。”
沈清奕答道,“接舷、攀爬、纵火、爆破都已演练纯熟,对黑石湾外围的水文和暗礁分布也烂熟于心。
只是……
娘,你真打算让他们去执行那个计划?
太危险了!”
苏寻衣所说的计划。
是挑选死士,驾驶特制的、覆有湿泥和伪装物的小舟。
利用大雾或暴雨天气,携带大量火药和易燃物,潜入黑石湾敌船锚地,进行自杀式的火攻爆破。
若能成功,虽不能尽灭敌船,也足以造成巨大混乱和损失,极大延缓敌人的进攻步伐。
但执行此任务的死士,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。
“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之法。”苏寻衣的声音很低,但眼神却毫无动摇。
“台州城中,有你的八千将士,有数万百姓。
我们不能坐等敌人准备好一切来摧毁我们。
牺牲一小队人,或许能挽救更多的人,为后方援军和物资争取到宝贵的时间。
这个决定很残忍,但别无选择。
战争,向来如此,尤其是这样的环境下。
在娘生活的那个年代,只是我们华国,自己强大,那些米国等才不敢动手。
但在华国之外许多看不见的地方,战乱频发,像叙某亚等等地区,还有很多维和警察,一去不回。”
沈清奕沉默了。
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。
慈不掌兵,情不断事。
作为守将,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,但当牺牲的可能包括那些他亲自挑选、日夜相处的勇士时,心头依然如同压着巨石。
“娘,能把伤亡减到最低吗?何时行动?”他最终问道。
“娘亲自然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,希望那些防爆服效果还可以吧。
至于时机,等一场大雾,或者一场暴雨。”苏寻衣望向天空,“天时,也是战机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头,单膝跪地:“禀巡阅使,沈将军。
城外巡逻队抓住一名形迹可疑之人,自称是江南周家商队的管事,有紧急密信要面呈巡阅使。”
“周家商队?”苏寻衣和沈清奕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惊讶。
周少宸的商队遍布南北,消息灵通,但在战时,要穿越海寇封锁线来到台州城外,绝非易事。
“带他来见我,小心检查别让奸细混入其中。”苏寻衣下令。
片刻后,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被带了上来。
他确实持有周家商队的特殊信物,身上也经过严密搜查,并无武器。
见到苏寻衣,他立刻跪倒,从贴身的夹层里取出一枚蜡丸,双手呈上:“小人周福,奉家主之命,冒死前来。
家主说,此信关乎东南大局,务必亲手交到夫人手中。”
苏寻衣认得周福。
“快快请起,周管家。来人,上茶。”
苏寻衣接过蜡丸,捏碎,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,上面用小楷写满了密语。
她快速浏览,脸色渐渐变得无比凝重。
信是周少宸亲笔。
他通过隐秘的商路和海上眼线,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。
盘踞黑石湾的海寇“鬼丸”,近期与一伙来自极东海外、被称为“红毛夷”的弗朗机人接触频繁。
那些形制奇特的怪船,很可能就是弗朗机人的武装商船或战舰,不仅船坚炮利,更携带有威力巨大的“红夷大炮”。
周少宸在信中详细描述了这种火炮的恐怖威力,射程极远,弹丸沉重,可轰塌城。
并提醒,张沁羽很可能以重利或某些秘密为交换,说动了这些唯利是图的弗朗机人介入东南战事。
此外,信末还提及,瓦剌内部似有变故,阿木尔雅公主与张沁羽矛盾激化,或可加以利用。
“红夷大炮,弗朗机人……”苏寻衣握着丝绢的手微微用力。
她知道弗朗机人,也就是后世的葡萄牙人。
这个平行时空竟然这么早就出现这些热武器,看来这海岸线真不简单。
后世曾见过葡萄牙人制作的精巧钟表和火绳枪,威力已是不凡。
若真有如此犀利的火炮助敌,台州城墙再坚固,恐怕也难抵挡持续的轰击。
“娘,信上说什么?”沈清奕见母亲神色不对,急忙问道。
苏寻衣将丝绢递给他,沉声道:“我们最坏的预想,恐怕成真了。
‘鬼丸’不仅得到了张沁羽的支持,还可能勾结了海外弗朗机人,获得了更强大的火炮。
台州危矣。”
沈清奕看完信,脸色也是一片铁青。
“红夷大炮若真有如此威力,我们必须立刻改变策略。
死士火攻计划恐怕要提前,而且目标必须调整,首要目标就是那些可能装载火炮的怪船。
哪怕同归于尽,也不能让它们靠近台州。”
“不错。”苏寻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速思考。
“周管家,你冒险前来,辛苦了。
信已送到,你可有办法安全返回?”
周福忙道:“太后娘娘,小人在外围有接应,熟悉一条隐秘小路,可绕开海寇主要哨卡。”
“好。
你回去告诉少宸,他的情报至关重要。
请他继续留意瓦剌和弗朗机人的动向,若有新的消息,设法传递。
另外,”苏寻衣想了想,“转告少宸,若能通过商路,设法接触瓦剌内部对张沁羽不满的势力,尤其是阿木尔雅,或可暗中提供一些便利。”
“小人明白。”周福郑重应下。
送走周福,苏寻衣和沈清奕立刻返回府衙,紧急召集核心将领与工部官员商议。
得知敌人可能拥有超远程重炮,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王匠官面色发白:“若……
若真有此等利器,台州城墙绝难久守。
必须在其架设完毕、发挥威力之前,将其摧毁。”
“死士火攻计划,必须立刻执行。
目标:黑石湾锚地内,所有形制奇特的大型船只,尤其是疑似搭载火炮者。”
沈清奕斩钉截铁,“今夜天象如何?”
孙参将查看了一下:“后半夜起,会有大雾,持续到明日清晨。”
苏寻衣猛地一拍桌子:“天赐良机,就在今夜子时,大雾最浓时行动。
孙将军,死士队可准备就绪?”
『这里解释一下,台州是东南沿海和浙江相接的城市,按道理是属于浙江范围,但我写台州接近东南沿海多,就归到福建那边去了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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