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，周予安家的门铃准时响起。
他打开门，陆沉舟站在门外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，比平时的白衬衫多了几分柔软感。
“沉舟真准时。”周予安侧身让他进来，“这才第一天，就这么严格执行‘规则’？”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陆沉舟走进玄关，语气平静，“每周至少见面三次，具体时间由我安排。”
周予安挑眉：“那今天中午是什么安排？”
陆沉舟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几个精致的餐盒：“午餐。我做的。”
周予安愣住了。
他看着陆沉舟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——清炒时蔬，蒜蓉虾仁，山药排骨汤，还有一小盒水果。家常菜，但色香味俱全。
“你还会做饭？”周予安有点惊讶。
“基本的都会。”陆沉舟摆好碗筷，“坐下吃吧。”
周予安坐下，看着眼前这桌菜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和他预想的“诊疗”不太一样。
他以为陆沉舟会摆出医生的架子，会给他制定严格的“康复计划”，会一本正经地分析他的“感情问题”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……像个普通的恋人，给他带自己做的午餐。
“尝尝。”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，递给他筷子。
周予安夹了一筷子虾仁，放进嘴里。味道很好，咸淡适中，虾仁Q弹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，抬头看向陆沉舟，“沉舟手艺不错。”
陆沉舟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开始吃饭。他的吃相很斯文，动作不疾不徐，连夹菜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。
周予安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沉舟以前……也给别人做过饭吗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兀。
陆沉舟抬起头看他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：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陆沉舟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，“一个人吃，随便解决就好。”
周予安的心脏，莫名地跳快了一拍。
他没再问，低头继续吃饭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，陆沉舟收拾碗筷，周予安想帮忙，被他拦住了。
“你休息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我来。”
周予安就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陆沉舟洗碗的背影。
水流声哗哗作响，陆沉舟的动作熟练而利落，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样子。
“沉舟，”周予安忽然开口，“我们这样……算是在约会吗？”
陆沉舟没回头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像。”周予安说，“但又不太像。”
“哪里不像？”
“约会应该更……浪漫一点？”周予安想了想，“比如去看电影，去逛街，去游乐场。”
陆沉舟关掉水龙头，擦干手，转过身看着他：“你想去？”
周予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，愣了一下：“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今天有别的安排。”陆沉舟走到客厅，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“坐下，我们聊聊。”
周予安在沙发上坐下，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，打开笔记本。
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硬壳笔记本，封面上什么都没有。但周予安注意到，笔记本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，像是经常被翻阅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周予安问。
“诊疗记录。”陆沉舟翻开笔记本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，“从你住院第一天开始，我对你的观察记录。”
周予安凑过去看。
字迹工整清晰，条理分明，记录着他的每一次生理数据、情绪变化、行为表现。
甚至还有他“假装”依赖时那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分析。
翻到最新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【日期：出院后第一天】
【观察记录：患者（周予安）已承认记忆恢复，但仍选择继续“依赖”表演行为。动机推测：挑战欲、征服欲、好奇心。】
【诊疗方案调整：同意建立“试用期”关系，通过结构化互动进行行为矫正。目标：建立真实情感依赖，纠正游戏化感情模式。】
周予安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着陆沉舟，“你从第一天就在记录这些？”
“嗯。”陆沉舟合上笔记本，“我是你的主治医师，记录病情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但这已经不是‘病情’了。”周予安说，“这是……隐私。”
陆沉舟看着他，镜片后的眸光深了些：“予安，你签了协议。协议第四条，你需配合我进行必要的‘情感诊疗’。”
周予安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确实签了。
签得还挺爽快。
“所以，”陆沉舟重新翻开笔记本，拿起笔，“我们现在开始第一次正式诊疗。”
“诊疗什么？”周予安问。
“你的感情史。”陆沉舟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问病史，“详细说说，你那些‘前任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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