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五分，周予安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，第三次检查自己的穿着。
简单的白衬衫，黑色休闲裤，头发抓得随意但精心。他对着玻璃反光调整袖扣时，门铃响了。
正好七点。
周予安挑眉——陆沉舟准时得像个精密仪器。
他打开门，陆沉舟站在门外，还是白衬衫黑长裤，但质地明显比昨天那身考究。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，连个公文包都没有。
“很准时。”周予安侧身让他进来。
陆沉舟走进玄关，目光在周予安身上停留了两秒：“可以走了。”
“不进来坐坐？”周予安故意问。
“餐厅订了七点半。”陆沉舟看了眼腕表，“现在出发刚好。”
周予安笑了：“沉舟连这个都算好了？”
陆沉舟没接话，只是侧身示意他出门。
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，环境私密，格调雅致。侍者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，夜色里灯光柔和。
“沉舟常来？”周予安坐下后随口问。
“第一次。”陆沉舟接过菜单，“同事推荐的。”
他说得平淡，但周予安注意到他翻菜单时，直接跳过了前几页，翻到了主菜部分——像是早就知道这家店的招牌是什么。
点完菜，侍者离开，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。
周予安托着下巴看着陆沉舟，看他垂眼整理餐巾的动作，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，看他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“沉舟，”周予安忽然开口，“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？”
陆沉舟抬起眼看他：“你想算什么关系？”
“试用期男友？”周予安挑眉，“但我觉得……你好像没打算‘试用’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侍者这时送来开胃菜和红酒。陆沉舟很自然地接过酒瓶，给两人各倒了半杯。
“予安，”他放下酒瓶，声音平静，“你以前谈过多少次恋爱？”
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
周予安晃酒杯的手顿了一下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好奇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想了解一下……我的‘试用期男友’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但周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隐晦的、近乎审视的意味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周予安实话实说，“可能……十几次？二十几次？”
他说得随意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。
陆沉舟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最长的一段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三个月？”周予安想了想，“好像没有超过三个月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脸上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，像是根本没把那些“过去”当回事。
陆沉舟静静地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所以，”他放下酒杯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，“你对‘试试’的定义，也是三个月？”
周予安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试试看，合得来就继续，合不来就散。三个月，差不多了。
可被陆沉舟这么直白地问出来，他突然觉得这想法……有点渣。
“我……”周予安难得语塞。
陆沉舟看着他，忽然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让周予安后背发凉。
“没关系。”陆沉舟说，语气恢复了平静，“三个月，够了。”
够了？
什么够了？
周予安还没想明白，陆沉舟已经换了个话题：“尝尝这个，鹅肝做得不错。”
接下来的晚餐，陆沉舟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约会对象。
他会给周予安介绍每道菜的特色，会在周予安说话时专注地听，会在适当的时候接话。气氛融洽得……有点诡异。
周予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陆沉舟。
那个冷静疏离、边界清晰的陆医生，不该是这样。
直到甜点上桌，陆沉舟才放下叉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予安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觉得今晚怎么样？”
周予安看着他，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“很好。”他谨慎地说，“餐厅很好，菜很好，你……也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沉舟说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划开屏幕，递到周予安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档，标题是《诊疗关系补充协议》。
周予安愣住了。
他接过手机，往下翻了翻。内容不多，但条理清晰：
一、双方自愿建立以“感情发展”为目的的试用关系，试用期三个月。
二、试用期间，双方需保持专一关系，不得与其他异性或同性发展亲密关系。
三、每周至少见面三次，具体时间由陆沉舟安排。
四、周予安需配合陆沉舟进行必要的“情感诊疗”及“行为矫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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