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宗室王爷们的到访,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萧景琰站在宫门前的白玉石阶上,月白锦袍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,脸上没有半分笑意,眼底的冷冽足以将周遭的空气冻僵。
为首的是辈分最高的宁王,他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威严,见了萧景琰也不行礼,只冷哼一声:
“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,竟敢在凤仪宫对太后直言那等混账话,是不把宗室的脸面,不把大胤的祖宗家法放在眼里吗?”
“本王说的话,句句发自肺腑,何来混账之说?”
萧景琰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
“宗室的脸面,祖宗的家法,在本王眼里,都不及他半分重要。”
“你!”宁王被噎得脸色涨红,拐杖狠狠跺在地上,
“竖子不可教也!沈玦是什么身份?前朝罪臣遗孤,东厂阉竖,你与他纠缠不清,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?他日你登基为帝,难道要立一个……立一个断袖之人做皇后?”
最后几个字,宁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满含鄙夷。
站在不远处的沈玦,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果然,该来的,还是躲不掉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萧景琰缓缓抬步,走到宁王面前,目光如刀:
“宁王慎言。沈玦是忠臣之后,是本王心悦之人,轮不到你来置喙。至于皇后之位……”
萧景琰顿了顿,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沈玦身上,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作温柔,
“本王的皇后之位,永远为他留着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宗室王爷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靖王疯了!”
“这是要毁了大胤的江山啊!”
“太后怎么能纵容他如此胡闹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字字句句,都像针一样扎在沈玦的心上。
他知道,萧景琰这是为了护他,将自己推到了宗室的对立面。
就在这时,沈玦忽然抬步,朝着石阶走去。
他的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,东厂提督的朝服在暮色中泛着墨色的光,衬得他身姿挺拔,气度凛然。
“诸位王爷。”沈玦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。
他走到萧景琰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目光扫过面前的宗室王爷,不卑不亢,
“臣沈玦,苏家遗孤,东厂提督。”
他一字一顿,清晰地报出自己的身份,没有半分遮掩,
“臣与靖王殿下,是盟友,亦是知己。至于凤仪宫之事,乃臣与殿下的私事,与宗室无关,与大胤江山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宁王冷笑,
“你们的私情,已经污了皇家的清誉,如何无关?本王今日便要……”
“宁王。”沈玦打断他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
“十年前苏家被诬,宗室之中,可有一人站出来为苏家鸣冤?如今苏家平反,宗室便跳出来指手画脚,未免太过可笑。”
这话戳中了宁王的痛处,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竟说不出话来。
沈玦继续道:“臣在东厂数年,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,揪出的贪官污吏,半数都与宗室有关。
诸位王爷今日来此,是为了皇家清誉,还是为了那些被臣查办的宗亲,想借机报复?”
他的话像一把利刃,撕开了宗室王爷们虚伪的面具。
人群中,几位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。
萧景琰看着身侧的沈玦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深深的暖意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沈玦的手,掌心相贴,传递着彼此的力量。
宁王看着两人紧握的手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计可施。
他知道,沈玦手握东厂,手里握着太多宗室的把柄,真要撕破脸,吃亏的只会是他们。
“好,好得很!”宁王拐杖一跺,“此事哀家定会禀明太后,让太后定夺!”
说罢,他甩袖转身,带着一众王爷愤愤离去。
晚风依旧,吹散了人群的喧嚣,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
萧景琰转头看向沈玦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声音低哑:“委屈你了。”
沈玦摇了摇头,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,只剩下疲惫。
他靠在萧景琰的肩上,轻声道:“这才只是开始,对不对?”
萧景琰收紧手臂,将他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坚定:
“别怕,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,我都会陪你一起扛。”
夜色渐浓,宫墙之上的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,映着相拥的两人,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,凝成了一道无声的誓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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