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看守所审讯室。
日光灯白得刺眼,照得人脸上连毛孔都能看清。
赵育良坐在审讯椅上,穿着橘黄色的马甲,手铐换成了一副软铐,没那么勒,但也跑不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面前的桌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对面坐着两个审讯员,一男一女。
男的是省厅刑侦支队的,姓周,三十五六岁,办过不少大案。
女的是检察院的,姓吴,四十出头,经验丰富。旁边还坐着个记录员,手指放在键盘上,等着敲字。
老周翻开卷宗,看了看赵育良,开口。
“赵育良,知道为什么抓你吗?”
赵育良抬起头,看着老周,淡淡地说:“知道。你们抓我,肯定有你们的理由。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”
“那我们就从头开始说。张华,认识吗?”
赵育良想了想,点头:“认识。原东莞派出所民警,后来因为涉嫌组织卖淫嫖娼,袭击民警被判无期。怎么,他的案子有问题?”
“涉嫌组织卖淫嫖娼?他是举报你,才被陷害的。”
赵育良摇头:“这位同志,说话要有证据。张华当年举报我,上级查过,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他后来被判刑,是因为犯罪证据确凿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在腊月三十那天去刺杀你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冤枉,想报复社会吧。这种事情,报纸上不是经常有吗?有些人自己犯了法,不反思自己,反而怪别人。”
老周忍着火气,继续问:“张华在拘留所‘自杀’的事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听说了。挺可惜的,年纪轻轻的。”
“他的死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赵育良摇头:“跟我能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在拘留所,又不认识那边的人。”
老周和老吴对视一眼。
老吴换了个方向:“冷军,认识吗?”
赵育良想了想:“听说过。好像是当年一个江湖人,叫什么黑皮的,把他杀了。怎么,这事也跟我有关?”
“冷军是1985部队的卧底,奉命调查你和黑皮的犯罪证据。他死了之后,那些证据就消失了。”
“这位同志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我一个教书的,跟江湖人能有什么关系?黑皮是谁我都不认识。冷军就更不认识了。”
“那龙四海呢?认识吗?”
“认识,但联系不多,怎么,他出事了?”
“龙四海全都交待了。他说,你这些年通过他,收了不少钱,办了不少事。”
赵育良摇头:“龙四海这个人,我不太了解。我不可能跟一个江湖人有太多联系,他说的那些话,你们有证据吗?”
“你名下的几处房产,几家公司,还有转移到境外的资产,都是证据。”
赵育良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这位同志,房产是我自己买的,钱是我教书几十年攒的。我有些学生做生意,我支持一点,这不犯法吧?至于转移到境外的资产,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。我孙子去加拿大留学,带点生活费,这总可以吧?”
老周被他气得够呛,但没办法,赵育良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承认,也没否认,只是轻飘飘地把所有问题都推回去。
老吴换了第三个方向:“林雪的儿子,是你的孙子吗?”
赵育良脸色微微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。
“林雪是我弟弟儿子的媳妇,她生了个儿子,当然是我孙子。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们查过,那个孩子可能不是赵文轩的。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家务事,你们也管?”
老吴被他噎住了。
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,赵育良始终不咸不淡地应对着。该说的话他说,不该说的话他一个字不多说。
问急了,他就说“不知道”“不清楚”“跟我没关系”。
老周和老吴走出审讯室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走廊里,老周点了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这老狐狸,太难缠了。”
老吴也叹气:“证据是有,但都是间接的。张华的案子,年代久远,加上直接经手的人死的死、跑的跑,找不到人证。冷军的案子,黑皮死了,龙四海只知道是赵育良让办的,但具体怎么操作的,他说不上来。柳媚的案子更扯,直接动手的老王死了,龙四海只说是配合赵育良敲打李晨,但赵育良那边,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。”
“那些资产呢?转移资产的证据呢?”
老吴摇头:“都是赵文广经手的,赵育良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。就算查到赵文广头上,他也可以说儿子不听话,自己管不了。这种话,你拿他没办法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,把烟头按灭。
“那就这么耗着?”
“不耗着怎么办?上面虽然点头了,但下面阻力太大。你发现没有,咱们办案这几天,总有人使绊子。调个材料,拖两天。找个人证,说联系不上。查个账户,说要走程序。这要查到猴年马月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