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簪子在哪?”强子问。
赵老三进屋,在炕洞里掏了半天,拿出一个油布包。层层打开,里面正是那支梅花银簪,和女尸手中那支一模一样——不,根本就是同一支!可女尸手里明明也有一支...
强子忽然明白了:女尸手里那支是假的,或者根本不存在,只是执念所化。真正的簪子一直在赵家。
“三叔,这簪子得还回去。”强子说,“为了王寡妇,也为了全村。”
赵老三老泪纵横,终于点了点头。
还簪的日子定在三天后的正午。按村里的老规矩,含冤而死的魂灵要在阳气最盛的时候送走,免得怨气滞留。强子请来了邻村懂行的老先生,准备了香烛纸钱,还让村里妇女用彩纸扎了轿马、衣裳,准备一并烧给王寡妇。
那天上午,井边围满了村民。女尸已经被重新放入棺木,停在井旁。老先生设了香案,念念有词。赵老三捧着簪子,手一直在抖。
“时辰到!”老先生高喊。
赵老三走到棺木前,颤巍巍地将银簪放在女尸胸前。说来也怪,簪子一放上去,女尸原本微张的手忽然合拢,恰好握住了簪子。与此同时,天空飘来一片乌云,遮住了太阳。
井里突然传出汩汩的水声。
众人惊愕地看向井口,只见干涸了三十年的井,竟然涌出了清水!先是细细的一股,然后越来越多,最后竟然溢出井口,沿着井台流淌。
“井出水了!井出水了!”有人惊呼。
村民们又惊又喜,几个年轻人忍不住凑近去看。强子也松了口气,看来王寡妇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。他走到井边,想看看水有多深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井水突然变得浑浊,翻涌起来,像开锅了一样。一股寒气从井底直冲上来,离得近的人都打了个寒颤。强子还没反应过来,忽然觉得脚下一滑——井台上不知何时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而他的位置正好在井口边缘。
“强子!”小芳尖叫。
强子本能地想抓住什么,但手在空中挥了挥,什么也没抓住。他向后倒去,坠入井中。冰凉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,他挣扎着浮出水面,朝上喊:“扔绳子下...”
话没说完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。低头一看,水里隐约有张女人的脸,蓝布衫在水里飘散如海藻。那不是王寡妇的脸,而是另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,扭曲而痛苦。
“替我守着...守着...”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上面的村民急忙扔下绳子,强子伸手去抓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井水突然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漩涡,把他往深处拽。他最后看见的,是井口那一圈惊慌失措的脸,和小芳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然后,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强子失踪后的第七天,井水彻底清了,甘甜可口,村里再也不用去外头挑水。但没人敢喝那井里的水,大家都宁愿多走三里地。
小芳疯了似的在井边守了三天三夜,最后被娘家人强行拖回去。她总是喃喃自语:“强子说井冷...井黑...”
村里的老人摇头叹息:“这是找替身啊。王寡妇走了,总得有人替她守着那口井。”
更诡异的是,每到半夜,井边又会出现哭泣声。有胆大的人偷偷去看,说看见两个人影,一男一女,都穿着旧式衣服,在井边徘徊。
赵老三在强子坠井后第三天就搬走了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那支梅花簪随着强子一起沉入井底,再也没人见过。
一年后的清明,村里人凑钱在井边立了块碑,刻着“饮水思源”四个字。但私下里,大家都叫它“双魂井”。有人说,强子成了新的井魂,和王寡妇一样,永远困在井底。也有人说,看见强子的魂在井边劝王寡妇离开,自己却走不了。
井水依然清澈甘甜,但枯井村的人宁愿忘记这口井的存在。只有外地来的陌生人,不知情地喝下井水,才会在夜里梦见一男一女,站在井边,幽幽地望着他们。
而每当月圆之夜,井水会泛起银光,像一支沉在水底的梅花簪,静静等待下一个三十年,或者,下一个还债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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