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满腹的疑问和更深的忧虑,以及从张爷那里弄来的一小包香灰(张爷说这东西能防邪祟),李大山重新回到了山上的守山小屋。一路上,他感觉身后的林子里,仿佛总有双眼睛在盯着他,那“沙沙”的脚步声,似乎随时都会再次响起。
回到小屋,李大山立刻行动起来。他按照张爷的吩咐,小心地将香灰在门口和窗台下撒了薄薄的一层。他又拿出一些干粮和一小杯烈酒,放在门口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,算是贡品,心里默念着山神爷保佑,若是那山魈,拿了贡品就请离开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屋里,插紧门闩,将猎枪和猎刀都放在手边,坐在炉子前,静静地等待着。炉火熊熊,却驱不散他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。父亲的影子,那白毛怪物幽深的眼睛,还有“赤血参”的传说,在他脑子里不断交替浮现。
夜幕,如同巨大的黑色翅膀,再次覆盖了长白山。
风声依旧,比前一天晚上似乎更凄厉了些。李大山竖着耳朵,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。
来了。
那“沙沙”声,准时响起。
由远及近,节奏依旧缓慢,但这一次,它没有绕圈。脚步声径直来到了小屋门口,然后,停住了。
李大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单薄的木门,仿佛它能随时被外面的力量撕碎。
门外,一片死寂。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屏息了。
突然,一种声音响了起来。不是嚎叫,不是嘶吼,而是一种……低沉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声。那声音极其怪异,像是人在极度痛苦或悲伤时发出的哽咽,又被风雪和某种非人的喉咙扭曲过,听得人头皮发麻,心里发酸。
它就在门外。它在干什么?
李大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窗户那道缝隙。强烈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,他要知道真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挪动着脚步,再次靠近了窗户。外面,雪光很亮,大概是月亮出来了。他颤抖着,将眼睛凑近了那道缝隙。
这一次,他看得比昨晚更清楚。
那白毛怪物,就站在门口,离门不到一丈远。它依旧高大佝偻,浑身长毛在月光和雪光映照下,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。它面朝着门,那颗长满白毛的头颅低垂着,那呜咽声,正是从它那里发出的。
借着明亮的月光,李大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它的脖颈处。那里,似乎挂着什么东西,被长毛和凝结的冰霜半掩着,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、金属的光泽。
那是什么?
李大山眯起眼睛,努力地分辨着。那东西的形状……有点熟悉。像一个钩子……
突然,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!
烟袋钩!那是他父亲那杆黄铜烟袋锅子上的烟袋钩!他爹常年随身携带,那钩子因为经常摩挲,变得异常光滑明亮,形状他绝不会认错!他爹失踪时,这烟袋钩就和烟袋一起不见了!
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,瞬间浇遍全身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恐惧、疑惑、悲伤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滚。
“爹……?”一个颤抖的、几乎不像是他自己声音的音节,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门外的呜咽声,戛然而止。
那白毛怪物猛地抬起了头,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,再次穿透黑暗,精准地“锁定”了窗户后的李大山。
这一次,李大山没有躲闪。他怔怔地看着那双非人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冰冷的幽深里,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。他看到了痛苦,看到了迷茫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深沉的悲伤。
是他爹!虽然变成了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,但李大山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:这就是他爹!李老蔫!
是丁,张爷说过,它们有时候是“认人”的。它不是来找麻烦的,它是……回来看他的?还是……
他想起了父亲对“赤血参”的痴迷,想起了张爷说的“有命找没命拿”。难道爹当年真的找到了赤血参,却因此触怒了山灵,或者……是被那灵物本身所诅咒、同化,变成了这守护山林的“山魈”?
喜欢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东北民间恐怖故事合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