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上的霜花又开始变化,那些“眼睛”慢慢睁开,露出里面漆黑的瞳孔,盯着林朔的口袋。怀里的兔子突然尖叫一声,从他怀里跳出去,撞在墙上,一动不动了——它吓死了。
林朔的精神彻底崩溃了。他看着地上死了的兔子,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“借火”声,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炸开。他猛地掏出口袋里的火柴盒,拉开窗户上的木板缝隙,把火柴盒塞了出去,嘶吼着:“别再叫了!给你!都给你!”
火柴盒刚递出去,外面的声音就消失了。风也停了,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,灶膛里的火苗又旺了起来。林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瘫坐在地上,看着窗户的缝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只觉得很累,很困,眼皮越来越重,最后趴在地上,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,洒在地上,暖烘烘的。林朔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,感觉头还有点疼。他看着地上死了的兔子,还有窗户上拉开的缝隙,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——他递出了火柴盒。
“不……”林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爬起来,冲到门口,拉开门栓,搬开木墩子,猛地把门打开。外面的雪停了,阳光很好,雪地上一片洁白,没有任何杂物。林朔的心跳得飞快,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脚下——雪地上,有一行清晰的脚印,从木屋门口开始,一直通向林子深处,那脚印的大小、形状,和他脚上穿的靰鞡鞋一模一样,是他的脚印!
林朔的身体开始发抖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蹲下来,摸了摸那些脚印,雪是凉的,脚印很新,像是刚踩出来的。他猛地想起爷爷的话:“次日便会发现雪地里有一行自己的脚印通向森林最深处,而口袋里的火柴会变成一块带着冻血的兽骨。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摸向自己的口袋。口袋里没有火柴盒的硬质感,只有一块冰冷的、滑腻的东西。他把那东西掏出来,摊在手心——是一块兽骨,黄白色的,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冻血,硬邦邦的,像块冰,和他在爷爷枕头底下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!
“啊——!”林朔尖叫一声,把兽骨扔在地上,后退了几步,撞在门框上,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不是在做梦,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,他违背了禁忌,递出了火柴盒。
他看着雪地上那行通向林子深处的脚印,心里充满了恐惧,可同时,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——他要跟着脚印走,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,去看看爷爷和太爷爷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。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了老支书的话,他不能就这么等着,他要知道真相。
林朔回到屋里,穿上厚厚的棉袄,戴上狗皮帽子,又把爷爷留下的猎枪背在身上,检查了一下子弹,然后拿起地上的兽骨,塞进怀里——这或许是个线索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木屋,然后迈开脚步,沿着雪地上的脚印,走进了林子。
脚印的轨迹很奇怪。有时候步幅很大,像是在跑;有时候步幅又很小,像是在慢慢走;遇到大树的时候,脚印不是绕过去,而是直接从树底下穿过去——就像是那个“东西”带着他的“影子”走路,完全无视障碍物。林朔跟在后面,越走越心惊,他发现这些脚印根本不像是人走出来的,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他的脚印,在雪地上留下痕迹。
林子里很静,只有他踩在雪地上的“咯吱”声,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进来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看起来有些诡异。林朔走了快两个小时,脚印一直通向林子最深处的黑瞎子沟——老支书说,太爷爷就是在那里失踪的。
黑瞎子沟是老黑山最险的地方,沟里全是怪石和枯树,常年不见阳光,即使是夏天,也冷得像冰窖。林朔跟着脚印走进黑瞎子沟,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像是动物的血味。
又走了半个多小时,脚印突然消失了。林朔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——他站在一个不大的山谷里,山谷中间,有一个用兽骨和朽木堆砌起来的巢穴,足有一人多高,看起来很古老,巢穴周围,散落着很多带血的兽骨,和他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林朔的心跳得飞快,他握紧了背上的猎枪,慢慢向巢穴走去。巢穴里很暗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黑影,蜷缩在地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猎枪,大喝一声:“出来!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黑影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林朔借着从巢穴缝隙透进来的阳光,看清了黑影的样子——那不是人,也不是野兽,它没有具体的形状,像是一团黑雾,黑雾里,有无数双眼睛,和他昨晚在窗户霜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,那些眼睛盯着他,发出低沉的“借火”声。
“是你……”林朔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爷爷,我太爷爷,都是被你害的?”
黑影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伸出一只由黑雾组成的手,指向林朔的怀里。林朔低头,看向怀里的兽骨,突然明白了——那不是兽骨,那是人的指骨,是太爷爷的,是爷爷的,是所有违背禁忌的守林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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