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屋门口,手指颤抖着去推房门 —— 门没关,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。屋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光,是长明灯的光。
陈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门。
屋里很静,只有长明灯的火苗 “噼啪” 响着。炕上坐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寿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插着一根桃木发簪 —— 是娘!
陈山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他冲过去,想抱住娘:“娘!我回来了!您怎么样?”
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娘坐在炕上,背挺得很直,可脸色苍白得像纸,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睁着,却没有神采,像是两团空洞的黑。她的身体僵硬得很,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没有。
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。
陈山的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,像被雷劈了似的。他想起了山里老人们说的 “回魂”—— 人死后,魂魄会在头七那天回家,见亲人最后一面。难道…… 娘已经……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了 “叮铃” 的铜铃声。陈山猛地回头,只见那辆黑色马车停在院门口,车夫从车辕上下来,缓缓走到屋里。
车夫依旧裹着黑斗篷,阴影里的脸还是看不清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名册,封面是黑色的,泛着淡淡的幽光。他走到陈山面前,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母亲的魂,我已送到。她心念着你,迟迟不肯离去,故在阳间多停留了片刻,等你见最后一面。”
陈山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他看着炕上的娘,又看着车夫手里的名册,突然明白了什么 —— 这马车,不是普通的马车,是接引亡魂的 “冥车”。那车夫,是勾魂的鬼差。
“不…… 不可能……” 陈山摇着头,“我娘还活着……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她已死三日了。” 车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“死于肺痨,弥留之际,一直喊着你的名字。我本应三日前带她走,可她执念太深,我便允她等你回来,见最后一面。”
陈山看着炕上娘的脸,那张脸虽然僵硬,却带着一丝安详,像是了了心愿。他想起了那枚桃木发簪,想起了马车旁的车辙印,想起了车夫说的 “路不对”—— 原来,他走的不是阳间的路,是通往阴间的路。
“那…… 那我呢?” 陈山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突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没有重量。
车夫抬起头,阴影里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身上:“至于你,阳寿已尽,死于山中风雪。三日前,你在山里迷路,冻僵在那棵松树下,迟迟不入轮回,是在等这最后一程,见你母亲最后一面。”
陈山愣住了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—— 手指苍白,没有一丝温度,身上的棉袄也不再沉重,像是一层薄纱。他想起了刚才的幻觉,想起了那股困意,原来,在他以为自己还在赶路的时候,他就已经死了。
“现在,该上路了。” 车夫说完,转身走向马车。
陈山看着炕上的娘,突然觉得一阵心酸。他走到炕边,轻轻碰了碰娘的手 —— 冰凉,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触感。娘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然后,陈山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,不由自主地朝着马车走去。他走进车厢,里面黑漆漆的,却不觉得冷。车厢里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深蓝色的寿衣,正是娘的魂影。
“山子……” 娘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却很温柔。
陈山走过去,坐在娘身边,握住了娘的手。娘的手很凉,却很温暖,像小时候娘牵着他的手那样。
车夫走上车辕,回头看了陈山一眼,把一件黑色的斗篷和一根马鞭递了过来:“此去阴间,路途遥远。你母亲的魂,需有人护送。你执念已了,可代我为下一任接引者,待你送够百个亡魂,便可入轮回。”
陈山接过斗篷和马鞭,斗篷裹在身上,竟不觉得冷。他坐在车夫原来的位置,手里握着马鞭,看着前方的风雪。马车缓缓启动,铜铃声再次响起,“叮铃 —— 叮铃 ——”
他看着车窗外,风雪里,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,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,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嘴里喊着 “娘”,像极了三日前的自己。
马车在风雪里慢悠悠地走,陈山举起马鞭,轻轻一扬。铜铃声在风雪里回荡,像是在召唤,又像是在告别。他知道,这是他的新使命,也是他的最后一程。
雪夜漫漫,冥车不停。下一个等待接引的亡魂,还在风雪里等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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