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车厢板 —— 就差一点,就能抓住了!
可就在这时,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。那辆黑色马车、两匹黑马、还有车夫,像被风吹散的烟似的,瞬间没了踪影。雪地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伸出的手,还有一串向前延伸的崭新车辙印,像是刚压出来的,却不见半个人影马影。
陈山愣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他揉了揉眼睛,又往前走了几步,蹲下身摸了摸那车辙 —— 雪是松的,车辙还带着点温度,不像冻了许久的样子。“难道…… 真是冻出幻觉了?” 他喃喃自语,心里一阵发毛。刚才的触感那么真实,铜铃声还在耳边响似的,怎么会突然消失?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,风雪又大了起来,刚才那片 “无风区” 也没了踪影。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疼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不是天冷的那种冷,是心里发虚的冷 —— 山里老人们常说,雪地里会有 “鬼打墙”,也会有 “引魂车”,专挑迷路的人下手。难道刚才那辆,就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,只想赶紧离开这儿。可刚走没几步,那 “叮铃 —— 叮铃 ——” 的铜铃声又响了起来。
陈山猛地回头,只见那辆黑色马车又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,还是那样慢悠悠地走,车夫依旧裹着黑斗篷,一动不动。
这次,陈山没敢再贸然追赶。他定了定神,理了理冻得歪歪扭扭的棉袄,朝着马车的方向拱了拱手,声音放得又轻又恭敬:“老…… 老神仙?或是哪位掌柜的?小子陈山,家母病重,急着回家,求您行行好,载我一程。若是有什么难处,小子日后定当报答!”
他说完,屏住呼吸等着。风雪似乎小了些,铜铃声也停了。过了片刻,那车夫缓缓转过头来 —— 斗篷的阴影太深,陈山看不清他的脸,只觉得那阴影里像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能把人的目光都吸进去。
然后,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,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路不对,不上车。”
陈山一愣,连忙说:“路不对?掌柜的,我要去山下的陈家堡,您是不是往别的方向走?要是顺路,哪怕载我一段也行,我给您钱!” 他说着,就想从怀里摸钱袋 —— 那是他采参攒下的,准备给娘抓药的。
可那车夫没再理他,缓缓转回头去,铜铃声再次响起,马车又开始往前走。陈山急了,往前走了两步,想再求一求,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马车又像刚才那样,瞬间消失了。
雪地里,只剩下那串车辙印。可这次,车辙印旁边,多了一样东西。
陈山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拨开雪 —— 那是一枚桃木发簪,样式很旧,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了。这发簪…… 陈山的心脏猛地一缩,手里的窝窝头 “啪嗒” 掉在雪地上。
这是娘的发簪啊!娘年轻时,爹给她打的,她戴了一辈子,平时都插在发髻上,怎么会在这里?他颤抖着伸出手,把发簪捡起来 —— 簪子冰凉刺骨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冻得他手指发麻。
“娘…… 娘怎么会把发簪丢在这儿?” 他喃喃自语,心里又慌又乱。难道娘也来了山里?不可能啊,娘病重得连床都下不了。还是说…… 这发簪是那车夫留下的?为什么要留娘的发簪?
他看着手里的发簪,又看了看前方延伸的车辙印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说不定,这发簪是娘给我的指引,跟着车辙走,就能到家?
这个念头一出来,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不管这马车多诡异,只要能见到娘,就算是刀山火海,他也得闯。他把发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贴在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娘的温度。然后,他顺着那串车辙印,一步步往前走。
车辙印很稳,一直往前延伸,像是在给他引路。风雪似乎也温柔了些,不再像刚才那样往他脸上抽。他走得慢,可每一步都很坚定。不知走了多久,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—— 是村子!
陈山心里一阵激动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是陈家堡!他认得村口那棵老榆树,虽然被雪埋了大半,可树干的形状他绝不会认错。他加快脚步,朝着村子的方向跑 —— 村口的石磨、歪脖子柳树,还有他家院子里那棵苹果树,都渐渐清晰起来。
可奇怪的是,村子里静得可怕。平时这个时候,就算是冬天,也该有狗叫,有妇人在院子里扫雪,可现在,整个村子像被大雪埋了似的,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黑着,没有一丝灯火,只有风刮过屋檐的 “呜呜” 声,像是在哭。
陈山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。他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口,院门上的锁没挂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院子里的雪积得很深,没到了膝盖,苹果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雪,像一个个白色的鬼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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