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……”王海面如死灰,铁锹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陈卫国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,几乎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猛地推开了!狂风卷着雪花扑进屋内,一个佝偻的身影堵在门口,是刘奶奶!
她似乎完全不受那极致阴寒的影响,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能看清一切。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,里面盛着满满的米。她口中念念有词,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抓起一把米,猛地撒向那正在不断扩大的炕板裂缝!
“嗤——!”
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,一阵剧烈的、无形的冲击在空气中荡开。那两只疯狂抓挠的青灰色人手猛地缩了回去,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、充满怨恨的嘶叫,但那嘶叫又像是直接从他们脑海里响起,而非通过空气传播。
炕板下的抓挠声和骚动暂时停止了,但那浓郁的阴寒之气并未散去,仍在屋内盘旋,仿佛在积蓄力量。
刘奶奶快步走进屋,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王海和瑟瑟发抖的陈卫国,她走到炕边,将剩余的米沿着炕沿撒了一圈,形成一个简单的屏障。然后,她转向二人,语气急促而严肃:
“压不住了!这‘压胜’的法子早就错了!它的怨气被你们的阳气越养越凶!必须在天亮前,‘送’走她!不然谁都活不了!”
“怎么送?”陈卫国挣扎着问道,声音嘶哑。
“解开她的怨结!她死得冤,魂灵不安,困在这棺中百余年,又被烟火炙烤,怨气冲天!光靠外力压不住的!”刘奶奶看着那炕板的裂缝,“你们必须撬开这炕,打开那棺材,找到她怨气的根源!是缺了陪葬,还是尸骨被损?或是心愿未了?必须化解它!”
撬开炕?打开棺材?直面那东西?王海吓得连连摇头。陈卫国也是脸色惨白,但看着刘奶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感受着屋内越来越重的阴寒,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陈卫国捡起王海掉落的铁锹,王海也挣扎着爬起来,找来了镐头。在刘奶奶的指引下,两人咬着牙,开始疯狂地撬动那已经被破坏的炕板。
泥土、碎砖、烧黑的炕坯被一块块撬开。每撬开一块,那股混合着腐朽木头、湿土和阴煞的恶臭就浓郁一分。终于,在破碎的炕坯和青砖之下,一口漆黑的、巨大的棺材轮廓显露了出来。棺材的木质果然非同一般,阴沉木,在火光(刘奶奶重新点亮了油灯)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虽然边缘有些腐朽,但主体依旧完好。棺材盖上,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,像是某种被磨掉的纹饰。
棺材盖板,靠近头部的位置,赫然有几道新鲜的、深可见骨的抓痕!正是刚才那双手留下的!
“开棺!”刘奶奶命令道,她的脸色也异常凝重。
陈卫国和王海对望一眼,深吸一口寒气,将铁锹和镐头插入棺盖的缝隙,用尽全身力气!
“嘎吱——呀——”
沉重的棺盖被撬开了一条缝。一股极其浓烈的、无法形容的腐败气息冲天而起,几乎让人晕厥。棺盖被完全推开。
棺材里,躺着一具完整的骸骨。骨架纤细,属于一个年轻女性。骸骨身上穿着早已腐烂成碎片的丝绸衣物,颜色暗沉。骸骨的姿态显得很僵硬,双手指骨微微蜷曲,像是在挣扎。
陈卫国强忍着恐惧和恶心,仔细查看。在骸骨的颈骨处,他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是陪葬品,而是一根已经锈蚀发黑,但依稀能看出形状的**长命锁**,银质的,但锁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,而且,锁是**打开**的,并未合拢。
按照习俗,长命锁给孩童佩戴,寓意锁住生命,平安长大,通常是扣上的。这打开且扭曲的长命锁……
刘奶奶凑近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女性骨盆骸骨的状态(陈卫国后来才明白,她是在判断其是否有过生育),然后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是了……我听老辈人模糊提过……这位,怕是当年被冤偷人,受了私刑,被强行灌下堕胎药,一尸两命……那男人,为了保全名声,对外只说她是暴病而亡。这长命锁,怕是给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,被人强行扭开,意味着‘锁’不住那孩子的命了……怨哪……滔天的怨哪……”
真相大白。并非缺了陪葬,而是蒙受奇冤,母子俱丧,连象征性的“长命”都被粗暴地破坏。这怨气,如何能平?
陈卫国看着那具骸骨和那扭曲的长命锁,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淡化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。他想了想,脱下自己的棉袄内衣(那是他从北京带来的,最好的衣服),小心翼翼地盖在骸骨之上。然后,他对着棺材,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
“前辈,”他的声音依旧颤抖,却带着真诚,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害你之人,早已化作尘土。我们是无心闯入的后辈,无意冒犯。请你安息吧。这长命锁……”他轻轻拿起那锈蚀的锁,试图将其合拢,但锁扣早已锈死。他只好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骸骨的心口位置,用手轻轻按住,“……我帮你合上了。孩子……也自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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