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蔫心里一沉,没说话,蹲下来捡碗筷。刚捡起来一个碗,就听见 “哗啦” 一声,另一个碗从灶台上掉下来,摔得粉碎。可那碗明明放在灶台中间,没人碰它,咋会自己掉下来?
“老蔫,这…… 这是不是那东西来了?” 翠芬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也想起了赵老蔫昨天在地里的不对劲。
赵老蔫咬着牙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说:“别瞎想,可能是风刮的。”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这不是风刮的,是那诅咒开始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怪事越来越多。
夜里,总能听见院子里有似人非人的窃笑,“嘿嘿” 的,声音不大,却听得清清楚楚,像是有人躲在墙角里笑。翠芬开始做噩梦,梦见一只流着血泪的黄皮子,站在她床头,尖声喊着 “还我道行”,每次都吓得她哭着醒过来,再也不敢睡。
赵老蔫的烟袋锅子,放在炕头上,第二天早上准会出现在院子里的鸡窝旁;晒在绳子上的衣服,夜里没人碰,却会变得湿漉漉的,还带着一股骚臭味,跟黄皮子身上的味一模一样。
最让他心慌的是家畜。养了五年的大黄,一天早上被发现死在狗窝里,死状特别安详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,可身体早就凉透了,身上没有一点伤口,也没中毒的迹象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。翠芬抱着大黄哭了半天,赵老蔫心里也不好受,这狗陪了他家五年,就这么没了,肯定是诅咒搞的鬼。
大黄死后没几天,鸡窝里的鸡也出事了。一夜之间,十只鸡全被咬死了,鸡毛撒了一院子,可奇怪的是,地上一滴血都没有,鸡的伤口也很整齐,像是被啥东西一口咬断了脖子。赵老蔫蹲在鸡窝旁,看着死鸡,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—— 这诅咒,比他想的还恶毒。
村里的人也开始议论。有人说他家闹黄皮子精,有人说他得罪了山里的 “黄三爷”,还有人说他以前打猎伤了太多生灵,遭报应了。路过他家门口时,都绕着走,没人敢跟他说话,连王二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。
赵老蔫试着去求村里的神婆,神婆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平时帮人看个小病小灾的。可她一进赵老蔫家,就说里面 “阴气重”,没待三分钟就跑了,说啥也不肯再来,只留下一句 “这是大仇,我解不了”。
怪事还在升级,这次轮到了家人。
翠芬的精神越来越差,白天总是恍恍惚惚的,坐在炕上发呆,喊她半天都没反应。到了夜里,她会突然坐起来,眼睛直勾勾的,用一种尖细的、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说话,说的全是赵老蔫的不是:“你毁我道行,你该杀!你害了家人,你该偿命!”
赵老蔫想叫醒她,可她像是没听见似的,继续尖声骂,直到天快亮才躺下,第二天早上啥都不记得,只觉得浑身累。
更让赵老蔫崩溃的是小儿子赵小宝。小宝才八岁,平时活泼得很,可那天放学回来,突然发起高烧,烧到快四十度,嘴里胡话不断,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喊:“有个黄衣服的小老头!他在瞪我!他要抓我!”
赵老蔫抱着小宝去村卫生院,医生查了半天,说没啥毛病,就是普通感冒,开了点退烧药。可吃了药,小宝的烧还是没退,胡话越说越厉害,还开始抽搐,吓得赵老蔫赶紧把他抱回家,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,他心里又悔又恨 —— 悔的是自己当初不该说那话,恨的是那黄皮子太恶毒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
家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,明明是深秋,却跟冬天似的,屋里冷冰冰的,就算生了炉子,也暖不热。镜子里的倒影也变得奇怪,有时候赵老蔫照镜子,会看见镜子里除了自己,还有个黄乎乎的影子,一闪就没了;翠芬照镜子时,会看见自己的脸变成了黄皮子的脸,吓得她再也不敢照镜子。
赵老蔫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。家里的怪事、村民的议论、家人的痛苦,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开始失眠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,眼神也变得呆滞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老蔫,咱咋办啊?小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 翠芬坐在炕头上哭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赵老蔫没说话,蹲在地上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。他知道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,再不想办法,他的家就毁了。他想起村里的老猎人孙大爷,孙大爷七十多了,一辈子在山里打猎,懂些山里的规矩,也会对付些邪乎事儿,或许他能有办法。
第二天一早,赵老蔫揣了两斤白酒、一包点心,去了孙大爷家。孙大爷住在村西头,独门独院,院子里堆着不少猎物的皮毛,墙上挂着把老猎枪。
“孙大爷,我求您个事儿。” 赵老蔫一进门就跪下了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家遭难了,求您救救我家人。”
孙大爷赶紧把他扶起来,让他坐在炕头上,倒了杯热水:“慢慢说,咋回事?”
赵老蔫把在地里遇着黄皮子讨封、自己说了坏话、被下诅咒,还有家里发生的怪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,说得眼泪都掉了下来:“孙大爷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嘴贱,不该毁它道行,可我不能看着我媳妇和儿子出事啊,求您帮帮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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