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赵老蔫醒得特别早。天刚蒙蒙亮,他就爬起来,想去地里看看昨天没割完的玉米杆。出门时,大黄还缩在狗窝里,看见他还是发抖,没敢出来。
“真是邪门了。” 他骂了一句,扛着镰刀往地里走。路上没见着几个人,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树上 “叽叽喳喳” 叫,可那叫声听着也不欢快,像是带着股子慌。
到了自家地,他刚要下垄沟,就听见左边的玉米丛里传来 “哗啦” 响。他心里一紧,握紧镰刀慢慢走过去 —— 这次不是空的。
玉米杆被拨开,里面站着个东西 —— 一尺来高,浑身是金黄的毛,油光水滑的,不是黄皮子还能是啥?可这黄皮子跟平时见的不一样,它是直立着的,两只前爪抱在胸前,跟人作揖似的,脑袋微微歪着,眼睛亮得跟黑珠子似的,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神里没有平时的贼气,反而透着股子灵动,还有点…… 压迫感。
赵老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镰刀差点掉在地上。活了五十多年,他还是头一回见直立作揖的黄皮子,这玩意儿成精了?
“老…… 老乡,” 突然,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,不是从别处,就是从那黄皮子嘴里发出来的,“你看我,是像人,还是像神?”
赵老蔫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,像是被雷劈了。黄皮子说话了!他以前听老辈人说过,修行久的黄皮子会 “讨封”,找活人问自己像人还是像神,要是说像人,它就能化成人形;要是说像神,就能得道;可要是说些不好的,它就会道行尽失,还会记恨一辈子。
他心里又怕又乱。怕的是这成精的黄皮子,乱的是想起了年轻时的事儿 —— 这黄皮子跟当年偷他家鸡、咬坏农具的,是不是一伙的?凭啥它修行好了要找自己讨封?凭啥自己要帮它?
“你…… 你是啥玩意儿?敢在这儿装神弄鬼!” 他强装镇定,握紧镰刀,可声音还是有点抖。
那黄皮子没动,还是保持着作揖的姿势,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:“老乡,我问你,我像人,还是像神?”
赵老蔫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。他想起家里被掏的鸡窝,被啃坏的农具,想起昨晚大黄吓破胆的样子,想起这两天心里的不踏实 —— 都是这玩意儿搞的鬼!凭啥它要得道,还要拉上自己?
“像人?像神?” 他冷笑一声,眼里的恐惧被怨气取代,“我看你啥都不像!你不像人,也不像神,你像个找替身的恶鬼!”
这话一出口,空气瞬间就静了。风停了,玉米叶不响了,连鸟儿的叫声都没了。那黄皮子的眼神一下子变了,刚才的灵动和压迫感全没了,只剩下浓浓的怨毒,金黄的毛也变得暗淡,像是蒙上了一层灰。
“你…… 你敢这么说我!” 它的声音变得尖利,像是指甲刮过木头,“我修行百年,就等这一次讨封!你毁我道行,我饶不了你!”
它的身体开始扭曲,原本直立的姿势变得怪异,前爪指甲长得飞快,尖得像钩子,嘴里露出尖尖的牙,滴着涎水。赵老蔫吓得腿都软了,想跑却挪不动脚。
“赵老蔫!” 黄皮子尖声喊着他的名字,声音里满是恨意,“我以自身精血,以百年道行,发下诅咒!一咒你家宅不宁,灶冷锅凉;二咒你亲人失魂,百病缠身;三咒你血脉断绝,永无宁日!这诅咒,如跗骨之蛆,缠你三代,生生世世,不得解脱!”
说完,它猛地吐出一口血,血是黑红色的,滴在地上的土坷垃上,瞬间就渗了进去。然后,它的身体开始冒烟,像是被火点着了似的,很快就烧成了一团黑灰。黑灰被风一吹,没散,反而聚成一道黑气,“嗖” 地一下钻进了赵老蔫的衣服里,不见了。
赵老蔫 “扑通” 一声坐在地上,浑身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刚才那股黑气钻进衣服时,他觉得一阵刺骨的冷,像是有冰碴子钻进了骨头缝里。他看着地上的黑灰,还有那渗了血的土,心里一片空白 —— 他闯大祸了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他才慢慢爬起来,扛着镰刀往家走。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,脑子里全是黄皮子的诅咒,那句 “缠你三代,不得解脱”,像是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。
回到家,翠芬见他脸色苍白,问他咋了,他没敢说,只是摇了摇头,躲进屋里蒙头大睡。可他睡不着,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黄皮子怨毒的眼神,听见那尖利的诅咒声,吓得他浑身发抖。
诅咒来得比赵老蔫想的还快。
当天晚上,他就听见窗户外有动静。“哒哒” 的,像是小爪子在抓窗户纸,抓得人心里发毛。他爬起来往窗外看,啥都没有,可一躺下,那声音又响起来,断断续续的,直到后半夜才停。
第二天早上,翠芬做饭时,发现灶台上的碗筷全乱了。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碗,倒了一地,筷子散落在旁边,像是被人故意打翻的。“这咋回事?昨晚我明明收拾好了的。” 翠芬吓得脸都白了,拉着赵老蔫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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