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渗出的寒意还未散尽,李豫刚松下紧绷的脊背,余光却瞥见沈心烛的手正探向石台侧面——那里嵌着个指节大小的凸起,像块嵌在青石里的老茧,是他先前竟未察觉的暗钮。
“别动!”李豫猛地攥住她的腕子,指节因用力泛白,喉结滚动着压低声线,“那是什么?”
沈心烛的手被他攥得生疼,眼尾却依旧垂着,瞳仁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:“黑风堂四人,我们两个手无寸铁,硬拼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她指尖在凸起上轻轻叩了叩,石面传来空洞的回响,“方才摸这石台时就觉不对劲,下面是空的。按这个机关,石台会翻转,底下有暗格能容身。”
“他们会发现的!”李豫的声音发颤,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不会。”沈心烛摇头,发丝滑落耳后,露出光洁的脖颈,“暗格门与地面齐平,上面铺着细沙,他们急着找东西,不会趴在地上一寸寸摸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在凸起上摩挲,“顶多一炷香,他们搜不到就会走。”
李豫望进她眼底——那双总像结着薄冰的眸子里,此刻竟燃着簇不容置疑的火苗。他太清楚,这姑娘一旦拿定主意,十头驴都拉不回。他缓缓松开手,掌心已攥出冷汗:“你按,我盯着入口。”
沈心烛深吸口气,指尖骤然用力按下凸起。
“咔嚓——”
石轴转动的轻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,石台像被无形的手推着,缓缓朝侧面翻去,露出个仅容一人钻的黑洞,潮湿的冷风裹着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快!”沈心烛推了李豫一把,掌心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。
李豫猫腰钻进暗格,窄小的空间逼得他只能屈膝蹲着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他刚回头,就见沈心烛正要弯腰进来,甬道尽头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——像重锤敲在石地上,一下下砸近!
“在那儿!”杀手的暴喝炸响,雪亮的长刀裹挟着劲风劈向沈心烛后心!
沈心烛脸色骤白,身体像折柳般猛地后缩,同时左袖一扬,十数根银线破空而出——那是她藏在袖中的银针,专防不备之袭。银针精准扎进杀手双目,男人惨叫着像被烫熟的野猪,长刀“哐当”坠地。
但这声惨叫像个信号,另外三道脚步声瞬间疯涌过来!
“进来!”李豫在暗格里嘶吼,伸手去抓沈心烛的手腕。
她的手刚触到他掌心,侧面突然窜出道黑影——是那被称为“老大”的杀手,长刀带着破风锐响,直刺她毫无防备的后背!
“当心!”李豫目眦欲裂,使出浑身力气将她往暗格里拽!
沈心烛被拽得一个趔趄,后背擦着刀刃掠过,锦缎中衣“嗤啦”裂开道口子,暗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皮肉间渗出来,在衣料上洇开一朵妖冶的花。
“砰!”
她摔进暗格的瞬间,李豫立刻按下内侧的铜钮,石台“嗡”地翻转回原位。就在石面严丝合缝的刹那,外面传来“铛”的巨响,震得暗格顶簌簌掉灰——是杀手的刀砍在了石台上。
黑暗瞬间吞噬一切,只有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沈心烛靠在石壁上,右手死死按在后背上,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涌出,疼得她牙关打颤。李豫摸索着抓住她的左手,他的掌心粗糙,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,却像团火,烫得她冰凉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没事了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他们进不来。”
沈心烛没应声,只反手攥紧了他的手。暗格里的霉味混着血腥气,却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些——至少此刻,他们还在一起。
外面很快传来踹门的巨响和咒骂:“人呢?刚才明明在这儿!”“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两个杂碎找出来!”脚步声在石台上踩来踩去,连带着暗格都在微微震动,像随时会被踏碎。
李豫和沈心烛屏住呼吸,连眼皮都不敢动。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渐渐远了,骂声也淡了,最后只剩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他们……走了?”沈心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嗯。”李豫摸出怀里的火折子,幸好方才钻暗格时没弄丢。他吹亮火折子,橘色的微光立刻填满暗格——不过半人高的空间,两人几乎是紧紧挤在一起,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后背,心猛地一揪:“伤得怎么样?”
沈心烛想摇头,刚动了动,后背就传来撕裂般的疼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别动。”李豫连忙扶住她的肩膀,火折子举到她身后,小心翼翼掀开她的中衣。伤口从肩胛骨划到腰侧,虽不深,却像条狰狞的红蛇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摸出怀里的小瓷瓶——那是沈心烛先前给他的金疮药,他一直贴身收着,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。“这药能止血,我帮你敷。”
药粉撒在伤口上的瞬间,沈心烛疼得浑身一颤,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。李豫的动作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柔:“疼就喊出来,这里没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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