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豫一把抓过银簪,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左边石壁。石壁挂满了墨绿色的湿滑苔藓,宛若涂了层油。他脚下猛地一滑,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,千钧一发之际,他伸手死死抠住石壁上的凸起,掌心被尖石磨得血肉模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咬紧牙关,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“乾”位石块时,头顶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腥风,朝着他的天灵盖轰然砸下!
“小心!”沈心烛的惊呼声撕裂了甬道的死寂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。
李豫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生死一线间,他猛地向后仰倒,整个身子几乎与石壁平行,如壁虎般向下急滑。巨石擦着他的鼻尖砸落在地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石屑飞溅,气浪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他无暇顾及胸腔翻涌的后怕,再次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,终于够到了那块“乾”位石块,他将银簪狠狠刺入石块侧面的缝隙,用尽全身力气撬动!
“咔嚓!”
石块应声向左转动了半圈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左边石壁上“坎”位的红光开始急促闪烁,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!
“快!‘坤’位!”沈心烛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,她双脚交替着在滚烫的石板上挪动,绣鞋鞋底已冒起缕缕黑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,她疼得额角冷汗涔涔。
李豫立刻从石壁上纵身跃下,毫不停歇地冲向右边石壁的石窝。石窝位置极低,他单膝跪地,伸手探入其中摸索——指尖果然触到一个冰凉的凸起小按钮。他用银簪用力按下,只听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右边石壁“坤”位的刻痕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绿光!
“嗡——”
甬道的剧烈震动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沈心烛脚下的石板不再发烫,反而缓缓向上弹起,恢复了平整。她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,李豫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,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鼻而来——她的裤腿已被烫破一个碗口大的洞,露出的肌肤红肿胀起,边缘泛着吓人的焦黑,显然是重度烫伤。
“你怎么样?”李豫扶住她的胳膊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,目光紧紧锁在她的伤处。
“没事。”沈心烛轻轻摇了摇头,挣开他的手,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,“快走,机关只是暂时停了,后面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。”
李豫望着她倔强的背影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这三天来,她总是这样,明明自己已伤痕累累,却永远轻描淡写地说“没事”,永远将生存放在第一位。他突然想起初遇时,她身着一袭素白医袍,在药谷中安静地晾晒草药,阳光洒在她身上,恬静得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幽兰。谁能想到,这看似柔弱的外表下,竟藏着如此坚韧不拔的铮铮铁骨。
“等等。”李豫突然伸手拉住了她。
沈心烛回过头,眼中满是疑惑。
李豫蹲下身,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——那是件粗布短打,虽沾满了泥污血渍,却依旧厚实。他将外袍撕成两半,拿起其中一半,不由分说地裹在沈心烛烫伤的腿上,用布条笨拙却仔细地勒紧:“这样能隔点烫,虽然……样子是丑了点。”
沈心烛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。跳动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映出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和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——那是昨日被守卫长刀划破的,此刻仍可见狰狞的红肉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勒布条时力道没掌握好,疼得沈心烛倒抽一口冷气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石壁上滴落的水声淹没。
李豫抬起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:“谢什么,总不能让你拖着伤腿跑,我可背不动你这‘药罐子’。”
沈心烛没说话,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强行忍住了。她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去:“前面还有石板,按‘坎、离、震、巽’的方位走,应该能避开机关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按照方位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前行。李豫走在前面开路,沈心烛紧随其后,两人的脚步放得极轻,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。通道内死寂得只余两人轻浅的脚步声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如同催命鼓点般的追兵声响。
约莫行了二十余步,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拐角。拐过弯后,通道豁然开朗,不再是之前的狭窄石径,而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宽敞石室。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台,上面放置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件,在摇曳的火光下看不真切。
“这里怎么会有石室?”沈心烛秀眉紧蹙,警惕地环顾四周,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毒针囊上。
李豫举起火把,将石室墙壁照亮。墙壁上并无机关刻痕,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画,上面描绘着古人炼丹、铸剑的场景,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“看起来……像是个古代的工坊?”他喃喃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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