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恶魔,尤其是确认了罪行的恶魔,奈法利奥斯从无怜悯,也绝不留手。彻底的净化,是对它们最好的“仁慈”。
他站在石台前,环顾洞穴。
八名萨特的尸体,一个被破坏的“暗影道标”法阵,一颗失效的黑色水晶。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邪恶的气息,但威胁暂时解除了。
然而,更大的阴影却笼罩下来。
一个隐藏在艾泽拉斯某处的恐惧魔王瓦里玛萨斯,一个试图定位世界屏障脆弱节点、开启新传送门的阴谋,以及可能分布在各地的、类似于此的“暗影道标”据点。
裂蹄氏族清除了家门口的毒瘤,但毒瘤的根系却可能深埋在看不见的阴影王国,并且连接着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危险的网络。
他必须立刻将这一切告知凯洛斯。裂蹄氏族需要提高警戒,但更关键的是,这个消息必须传递给能处理这种层面威胁的力量——塞纳里奥议会?银色黎明?还是……直接告知那些守护世界的巨龙,或者达拉然?
就在他凝神思考下一步行动,准备带上那颗失效的“暗影道标”水晶作为证据离开时——
洞穴入口处,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声响。
不是萨特那种轻巧狡诈的脚步声,而是坚实、有力、带着明确节奏感的蹄铁踏地声。同时传来的,还有金属甲片摩擦的细响,以及半人马战士特有的、低沉而充满警惕的嘶鸣与呼吸声。
火光,开始在入口处的阴影中晃动、逼近。
一个浑厚、沉稳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洞穴内的死寂,清晰地传来:
“里面的家伙!表明身份!裂蹄氏族在此!重复,表明身份!”
是凯洛斯。
奈法利奥斯能听出那声音中蕴含的紧绷——那是兄长在担心他单独行动的安危?还是被巢穴内之前爆发的能量紊乱和战斗动静所惊动,亲自率精锐前来查探?
无论是哪种,他都来了。带着裂蹄氏族最精锐的战士,全副武装,如临大敌。
奈法利奥斯沉默了一瞬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冰凉、失去活性的黑色水晶,又瞥了一眼身后如同小型屠宰场般的巢穴景象。
然后,他缓缓转身,提着那颗“暗影道标”水晶,迈步走向洞口。
他的身影从洞穴深处的阴影中走出,逐渐被入口处摇曳的火光照亮。暗紫色的邪能鳞片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,独眼中平静无波,但周身那股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、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厉气息,却让洞口处骤然响起一片武器出鞘和弓弦拉紧的声音。
裂蹄战士们紧张地注视着这个从恶魔巢穴中走出的、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影。长矛的矛尖、战斧的刃口、拉满的弓矢,全都对准了他。
凯洛斯站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他比奈法利奥斯记忆中更加魁梧,更加沉稳,眉宇间带着酋长的威严与战士的坚毅。他手中握着那柄巨大的符文战斧,斧刃斜指地面,但全身肌肉紧绷,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先是快速扫过奈法利奥斯全身,确认他无恙(至少看起来如此),然后又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洞穴深处那狼藉的景象。
当凯洛斯的目光落在那满地萨特尸体和被破坏的法阵上时,他眼中的警惕化为了震惊,随即是深深的凝重。
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隔着十几尺的距离,隔着摇曳的火光与尚未散尽的硫磺烟雾,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与力量气息,他们的视线牢牢锁定彼此。
奈法利奥斯看到了凯洛斯眼中的询问、担忧、以及看到真相后的沉重。
凯洛斯看到了奈法利奥斯眼中一如既往的冰冷,但此刻,那冰冷深处,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紧迫。
奈法利奥斯抬手,将那颗黑色的“暗影道标”水晶抛了过去。
水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被凯洛斯稳稳接住。入手冰凉,沉重,残留着一丝令人极度不安的暗影余韵,就像握着一块来自深渊的冰。
“看来,”奈法利奥斯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、缺乏起伏的冰冷质感,但熟悉他的人(比如凯洛斯)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,“我们要有的忙了,哥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凯洛斯身后那些紧张而困惑的裂蹄战士,最终落回凯洛斯严肃的脸上。
“恶魔的麻烦,比几只流窜的萨特……要大得多。”
凯洛斯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水晶,又抬头看向奈法利奥斯身后那如同噩梦场景般的巢穴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硫磺与血腥的味道充满肺腑。
无需更多言语,兄弟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,读懂了事态的严重性。
清理石爪山脉的萨特,或许只是开始。
一场针对潜伏的恐惧魔王、针对可能重启的恶魔入侵阴谋的、更宏大也更危险的猎魔行动,已然摆在了他们面前。
而这一次,他们必须并肩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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