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失去了活性的“暗影道标”水晶,此刻静静地躺在酋长大帐中央的兽皮地图上,恰好压在标记着碎矛峡谷的暗红色圆圈中央。它不再散发能量波动,也不再搏动,但那种深沉的黑色、那种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质感,依然让它显得与周围粗糙的皮革、炭笔标记格格不入,像一块来自异界的黑曜石,一个不祥的、沉默的证物。
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火把在帐柱上燃烧,投下摇曳的光影,将围坐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。凯洛斯坐在主位,身躯如山,面色沉凝如水。奈法利奥斯坐在他右手侧,姿态看似放松,但周身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能量场,如同无形的力场,让坐在对面的几位长老和指挥官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和警惕。
除他二人外,帐内还有五位核心成员:脸上疤痕纵横的石蹄、目光锐利的鹰眼、沉稳寡言的另一位长老“岩心”、负责营地防务的指挥官雷蹄,以及刚刚接受完净化仪式、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格罗姆。塔拉也在,她坐在凯洛斯左手边稍后的位置,安静地倾听着,手中无意识地整理着一小捆药草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奈法利奥斯的叙述已经结束。
他的描述和他的人一样:简洁、精准、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修饰和情绪。从潜入巢穴、制造混乱、制服暗语者,到审讯、获取关键信息、清理残敌,整个过程被压缩成冰冷的事实链条,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。
“瓦里玛萨斯。纳斯雷兹姆领主。潜伏者。”奈法利奥斯最后总结,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,“他的目标不是骚扰或小规模破坏,而是定位艾泽拉斯的空间脆弱节点,尝试开启新的、稳定的传送门,为燃烧军团的残余势力或新一波入侵建立通道。”
帐内落针可闻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帐外营地中隐约传来的、因加强警戒而格外清晰的巡逻蹄声和金属摩擦声。
恐惧魔王。
这个词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潭水,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。对于这些半人马战士而言,他们或许未曾直接面对过瓦里玛萨斯,但纳斯雷兹姆的恶名早已随着商旅的歌谣、幸存者的讲述、以及部族代代相传的警示,深深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。狡诈、诡计、精神操控、瘟疫散布……这些恐惧魔王擅长的伎俩,对于崇尚正面交锋和力量对决的半人马而言,是比刀剑更令人厌恶和警惕的威胁。
“一个藏在影子里的纳斯雷兹姆,”石蹄最先打破沉默,声音沙哑,带着经历过海加尔山战役的老兵特有的凝重,“比一百个冲锋的末日守卫更麻烦。它们不跟你拼刀剑,它们腐蚀你的土地,离间你的族人,在你做梦的时候钻进你的脑子。”
鹰眼长老缓缓点头,她纤细但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:“瓦里玛萨斯…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在上次大战中,它在洛丹伦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,擅长伪装和策反。如果真是它潜伏了下来,那么它的计划绝不会仅仅局限于石爪山脉。这里可能只是一个……试验场,或者,众多‘眼睛’中的一只。”
“它具体藏在哪?”凯洛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目光紧锁奈法利奥斯。
“未知。”奈法利奥斯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暗语者瓦尔扎克级别不够,只负责维持和强化这个‘道标’,接收单向指令。瓦里玛萨斯不会将巢穴位置告诉这样的棋子。它很可能藏在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,甚至可能不在卡利姆多。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虽然拔掉了这颗‘钉子’,但不知道握着锤子的手在哪里。”格罗姆咳嗽了一声,脸色虽然不佳,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而且打草惊蛇了。它现在肯定知道这个据点出了问题。”
“未必是‘惊蛇’。”奈法利奥斯否定了这个说法,独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,“我破坏‘道标’的方式,是直接中断其核心能量连接,使其瞬间失效,而非暴力摧毁。对于远程监控者而言,这更像是‘连接意外中断’,可能是道标自身能量不稳,也可能是受到了外部干扰(比如强烈的元素活动或魔法风暴),甚至可能是负责维护的萨特操作失误。它无法确定是被针对性清除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点在地图上那颗黑色水晶旁边:“这会给它带来不确定性。它会怀疑,会犹豫,会派出新的斥候或启用备用联络方式来确认情况。而这个过程,会留下新的痕迹,也会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时间窗口……”凯洛斯咀嚼着这个词,“多长?”
“无法精确估计。取决于瓦里玛萨斯的谨慎程度、它手头可用资源的多寡、以及它对石爪山脉这个‘节点’的重视程度。”奈法利奥斯坦诚道,“可能是几天,也可能只有几小时。我们必须立刻行动,赶在它做出更周密反应或完全隐匿之前。”
“怎么行动?”雷蹄开口,这位追踪专家的问题直指核心,“氏族战士擅长冲锋陷阵,擅长追踪野兽和敌人,但追踪一个可能藏在千里之外、只用魔法远程操控的恐惧魔王……这不是我们的专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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