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眠抬手,轻轻打了一个响指。
那一瞬间,金族大殿中的金锋只觉得眼前一花。下一刻,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殿中了。他坐在一张陌生的石凳上,面前是一张石桌,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。他的左边是水柔,右边是木青,对面是火烈和土厚。五人面面相觑,脸色苍白如纸。
这是赵无眠的小院。他们还在金界,还在那座小院中。但他们是怎么来的?没有人看清,没有人感知到,没有任何征兆。一个响指,五族族长,同时被挪移至此。
金锋的额头渗出冷汗。他活了上万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。这不是瞬移,不是空间法则,这是——言出法随。一个响指,就是一道法。一道法,就能操控五条性命。
赵无眠坐在棋盘的另一侧,张星见站在他身后。他没有看那五位族长,只是低头看着棋盘。棋盘上,黑白二子交错纵横。白子连成一片,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。黑子散落各处,有的已经被提走,有的还在苟延残喘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棋盘中央那两颗重叠的棋子——一颗白子,一颗黑子,紧紧地叠在一起。
赵无眠拈起那颗白子,轻轻放在掌心。白子上,有一道裂纹。那是轮回台碎裂时留下的痕迹,是赵斌重伤的印记,是玉宸天宫崩塌的象征。他看了那颗白子很久,然后抬起头,看向那五位族长。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看着他们。目光平静如水,不含任何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,不是审判。只是看着。如同一个棋手看着棋盘上那些已经无路可走的棋子,如同一个农夫看着田里那些已经被连根拔起的杂草。
金锋的冷汗从额头滑落,滴在石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想开口,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水柔低着头,不敢与赵无眠对视。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双如水的眼眸中,此刻只有恐惧。木青的拐杖从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去捡,只是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火烈那永远燃烧般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土厚低着头,厚重的身躯此刻蜷缩成一团,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赵无眠晾了他们很久。久到金锋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,久到水柔的裙摆被冷汗浸透,久到木青的拐杖在地上滚了又滚,久到火烈的火焰彻底熄灭,久到土厚的身体不再颤抖——因为已经麻木了。
然后他终于开口了。声音平静,如同在闲聊,如同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想必你们已经知晓,自己背后那个人的境遇了吧?”
金锋的身体猛地一颤。他当然知道。玄灵败了。十方境崩塌,跌回九宫巅峰,远遁逃离。他精心策划的一切,十二种族联军,无数年的布局——全部化为乌有。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甚至没有亲临战场,只是留下一道敕令,就让一切尘埃落定。
“阁下……”金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等……我等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求饶?他们有什么资格求饶?他们背叛了赵无眠的信任,欺骗了他三个月,把他当傻子一样耍。他们以为自己在为玄灵争取时间,殊不知自己只是赵无眠棋盘上的棋子。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,到头来才发现,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——只是弃子。
金锋从石凳上滑落,跪倒在地。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阁下,是我等有眼无珠,是我等利欲熏心,是我等……”
水柔也跪下了。她的裙摆铺在地上,如同一朵盛开的花,但那朵花此刻在颤抖。“阁下,我水族愿付出任何代价,只求阁下饶恕。”
木青连滚带爬地从石凳上下来,跪在金锋身边。他的拐杖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没有人去捡。“阁下,我木界愿将世界树的种子献给阁下,那是我木界亿万年的根基……”
火烈跪下了。他那永远燃烧般的火焰此刻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。“阁下,我火界愿将不灭焰的火种献给阁下,那是我火界的本源……”
土厚跪下了。他那厚重的身躯伏在地上,如同一座崩塌的山。“阁下,我土界愿将息壤的母土献给阁下,那是我土界的命脉……”
五位族长,五族之首,五行界最尊贵的存在,此刻跪在赵无眠面前,瑟瑟发抖。他们献上了世界树的种子,献上了不灭焰的火种,献上了息壤的母土,献上了五行界最珍贵的至宝。他们献上了一切能献上的东西。
赵无眠看着他们,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有看那些至宝,只是看着这五个跪在地上的人——看着他们颤抖的肩膀,看着他们低垂的头颅,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卑微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,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起来吧。”
五个人愣住了。金锋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无眠:“阁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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