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民宿大门的那一刻,一股凉意迎面涌来,像是被一层薄而密的水膜轻轻裹住。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和外界的闷热形成了清晰的对比,从门槛跨进去,身体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仪表盘,指针从“炎热”慢慢回落到了“舒适”。
艾雅琳站在门槛边适应了一下温差,才继续往里走。
赵致远跟在她身后,一进门就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人间仙境啊,太舒服了。”
林薇也走进来,把帽子摘下来,扇了扇风,“果然夏天还是离不开空调,爬山的时候不觉得,一停下来才知道出了多少汗。”
孙婷落在最后,她进门后没有急着往里走,先在门口的垫子上站了一会儿,像是故意让那股凉意慢慢渗透到皮肤里去。
四人穿过大厅,沿着石板路走回那栋小洋楼。推开木门,团团已经蹲在玄关处了,尾巴在身后盘成一个半圆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们,像在确认她们都平安回来了。林薇第一个蹲下来,摸了摸它的小脑袋。
孙婷也蹲下来,指尖顺着团团的耳朵滑到下巴,它微微眯起眼,呼噜声从喉咙深处升上来。艾雅琳蹲在旁边,没有伸手,只是看着她们轮流摸它。团团没有躲开,也没有起身,就那样蹲着,接受了四次抚摸,像是已经把这四个人当作一个完整的群体,不偏不倚地分摊了自己的沉默。空气里空调吹出的凉意和晚饭后厨房里残留的气息正缓缓交汇,她把灯光调到柔和档位,整个客厅顿时被一种平稳的亮度包裹住,没有影子是锐利的,连墙角的绿植边缘都变软了。
(内心暗语:凉意从空调出风口持续地往下倾泻,和屋外的余温隔着两层玻璃、一扇门。她想起刚才在露台上看夜色时肩膀上残留的那层微汗,此刻正慢慢被凉意替换,变成一种更轻盈的触感。团团在门口迎接她们,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在那个时间回来。它的等待本身,就是这片凉意的一部分,不需要添加任何解释。)
林薇坐进沙发里,整个人往后靠,她把腿伸直,脚踝搭在茶几的边缘,“还是屋里舒服,爬山的时候没觉得,一停下来才知道累。”
孙婷也在沙发另一侧坐下,“可不是嘛,我现在只想躺着,什么都不想做。”赵致远靠在餐台边缘,已经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又关上,“晚饭吃什么?我不想吃太油的,就想吃点清爽的。”
艾雅琳也同意,“那就买点清淡的,反正我们本来也要等一等再去泡温泉。”
赵致远把外套披上,“那就去外面买点吧,小吃街应该还开着,买点串串、饮料回来就行。”
林薇从沙发上坐起来,“我也去,正好想走一走,放松一下腿。”
孙婷也站起来,“我也去。”四人一起出了门。
小吃街离民宿不远,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。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暖黄,两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,有的在门口摆了小摊,有的正在收摊。她们在一家卖串串的店前停下来,挑了牛肉、鸡肉、豆腐皮、藕片和海带结,用竹签串好了装进纸袋里。又在旁边买了一盒凉拌黄瓜和一碟拌木耳,又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四杯冰镇酸梅汤。
买完了,她们拎着袋子往回走,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在石板路上晃动着。晚风迎面吹来,比白天凉快不少,带着远处竹林和暮色的气息,浮在夜色的表层,像一层尚未凝结的露水。街上行人已经少了,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游客,经过她们时目光偶尔交错,又各自移开。
(内心暗语:拎着吃的走在夜晚的小街上,有一种满足感。袋子里的串串还微微透着热气,塑料袋里装着凉拌黄瓜,杯壁上的水珠在她们走动的节奏中微微摇晃,像是也在等。这不是一顿正式的晚餐,更像是临睡前的小填补——为了在泡温泉的间隙里多一个停顿,多一段不需要理由就可以延长的时间。)
回到房间,她们把食物摊开放在茶几上。串串已经有些凉了,但香味还在。凉拌黄瓜和木耳还保持着清爽的脆度。酸梅汤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。茶几不算大,刚好能放下所有的碗碟。
空调还在运转,把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区间。团团在茶几旁的地板上蹲了下来,伸长脖子闻了闻纸袋边沿的气息,又缩回去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静静地看着她们。四个人围坐在地毯上,沙发在她们身后,灯光从头顶落下来,把茶几上的食物照得恰到好处。
林薇拿起一串牛肉,说这家的牛肉不错,火候刚好,没有烤老。孙婷夹了一块凉拌黄瓜,脆脆的,酸辣味很清爽。赵致远喝了一口酸梅汤,说酸梅汤特别解腻。
艾雅琳拿起一串鸡肉,肉已经有些凉了,但味道还在。她一边吃一边想,这顿饭吃得不算正式——没有桌子,没有酒杯,也没有主菜,但却比很多正式的晚餐都让人觉得安心。她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吃晚饭是什么时候了,不记得具体在哪,只记得那种不需要仪式也可以很满足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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