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拌黄瓜的边缘微微卷起，露出里面脆嫩的芯，蘸料在灯光下泛着清亮的光，像一道还没来得及陈述就被轻轻翻过的折角，等着第二天晨光重新摊开她。食物在缓缓减少，茶几上的空碗多了起来。空调吹出的风偶尔把纸袋的一角掀起来，又轻轻放下。团团在茶几旁睡着了，尾巴在身体旁边轻轻拢着，呼吸平稳，没有动作。窗外透进来的光不再是直的，变得更斜，像一道长长的刻度，沿着地板缓慢地移动，在她和茶几之间划出一道短暂的分隔线，又继续往墙角的方向移去。
茶几上的碗碟空了。串串的竹签收进纸袋里，酸梅汤也喝完了。
林薇站起来，把空碗收进厨房，“差不多了吧？”
赵致远也站起来，“我先回房间换衣服。”
孙婷也站了起来，顺手把桌角的空纸袋叠好。
艾雅琳也站起来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夜已经深了，远处的山影完全融进了夜色里，只有近处的竹林在路灯下微微晃动。知道温泉还在等她们。
四人洗过澡，换好泳衣，披上浴袍，推开玻璃门，穿过夜色，走向池水。空气在脚踝处流动，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，和池面升起的雾气在竹篱边缘交汇。
走到池边，先用脚尖碰了碰水面，水还是温的。慢慢坐进池里，让水没过肩膀，直到池壁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住她的脊背。赵致远也下了水，林薇和孙婷也进来了，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。四人靠在池壁，没有人急着说话。池水把她们都包裹了起来，凉意和热气在皮肤上交汇，变成同一种温度。
（内心暗语：那顿饭的余温已经在她心里安顿下来了。外面已经黑透了，竹林在风里轻轻晃动，像在替她们翻动一本没有页码的书。她靠着池壁，头顶的星空在雾气中时隐时现，像被人用极轻的力度擦拭过一遍又一遍，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一些。不远处的水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——不知道是谁的手腕轻轻划过水面，水波带着一点残余的温度，从池心向池壁扩散，像在替这个夜晚描出一圈新的轮廓，缓缓靠岸，再缓缓退回夜色里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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