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竹简走在回山的小路上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风从林间穿过,吹得衣角轻轻摆动。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,封面还是温的,像是贴着胸口久了,沾了体温。
白天时我就在这块崖台上坐下,照着师尊给的功法开始修炼。寅时还没到,我提前一个时辰就来了,把经文又看了一遍。每个字都记熟了,路线也用手在身上比划过好几遍。等到时辰一到,我盘腿坐定,闭上眼,慢慢引气入体。
起初还好。灵气顺着任脉往下走,到了中焦位置也还算顺畅。可当我试着让它转向三焦通道时,那股气突然散了,像水泼在石板上,四处乱流。我心头一紧,赶紧稳住呼吸,想重新聚拢。但越是用力,胸口就越闷,膻中穴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我没继续强推。想起师尊说过前三个月只能调息,不能强行引气入脉。我收了功,睁开眼,额头上有层细汗。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麻。
我在原地坐了很久,反复回想过程。是不是哪里记错了?我把经文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没有错。路线是对的,口诀也没漏。可为什么就是走不通?
我想起之前取阴髓芝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明明按步骤来,却总差一步。后来是靠镇元子教的法子才解决。这一次,我不能再自己硬试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,把竹简抱紧了些。既然有问题,就该去问。师尊说过,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找他。我不是没能力,也不是怕困难,而是不想因为一点偏差毁了根基。
山路不长,但我走得慢。一边走一边整理要说的话。不能说得太慌张,也不能轻描淡写。要把问题说清楚,又要让师尊知道我没有乱来。
清虚殿前的石阶还是老样子,一级一级往上,尽头灯火微亮。我站在门外,整了整袖子,抬手轻叩门框。
“弟子叶尘,因修炼中有不解之处,冒昧求见。”
里面静了一下,然后传来声音:“进来。”
我推门进去,殿内光线柔和。师尊坐在高台之上,眼睛睁开,看着我。我没有多看,低着头上前几步,双膝跪下,把竹简放在身侧。
“你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我说:“弟子依《玉清初玄经》引导灵气,从丹田出发,沿任脉上行,至中焦处转入三焦通路。前段顺利,但每当气至鸠尾与膻中之间,便如遇阻隔,无法汇聚成流。越想控制,越觉胀痛。因此停下,未再强行突破。”
我说得很慢,每句话都想好了才出口。说完后低头等着,手放在腿上,掌心有些湿。
师尊没立刻说话。他抬起手,轻轻拂了一下袖子。那一瞬间,我感觉体内某个地方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扫过,但又抓不住。
“你可知溪水为何能穿石?”他问。
我答:“因为它一直流,不停。”
他摇头:“不是。它不硬撞,只顺着缝隙走。你刚才说‘控制’,说‘引导’,你是怎么引导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你是用意念去推那股气,对不对?就像赶牛一样,非得让它走你画的路。可这身体里的气,不是牲口,也不是工具。你想让它快,它反而慢。你想让它直,它偏偏弯。”
我听着,心里有点发空。
他接着说:“你之前做的事都很急。取宝、破阵、通关,都是逼到绝境才找到出路。现在你以为修功法也是一样,背下口诀就能成。但这事养道,不是闯关。”
我没有辩解,只是低头听着。
“你能察觉不对就停手,这点很好。”他说,“很多人这时候还在冲,结果经脉受损,一辈子都补不回来。你能来问,说明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——是修行者,不是打打杀杀的武夫。”
我喉咙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说,“不是让你现在练,是让你换个想法。不要想着‘打通’,也不要想着‘成功’。你就当自己什么都不懂,重新开始。闭上眼,把手放在肚子上,感受呼吸进出。等你能感觉到每一次吸气时小腹是怎么鼓起来的,再来谈运行路线。”
我抬起头看他。
他目光很静,不像责备,也不像鼓励,就是那样看着我,像看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来试试。记住,别带着目的去练。带着觉察去就行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,拿起竹简。手指碰到封面时,那股温热还在。我把它贴在胸前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听见他说:“慢下来,不是让你停。而是让你看清脚下的路。”
我没回头,应了一声,推开门走出去。
外面风比刚才大了些,吹在脸上有点凉。我沿着原路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。脑子里不再想着今晚能不能打通经络,也不去算还有几天能提升修为。
我只想明天早上醒来,先坐一会儿,把手放在肚子上,看看呼吸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山路拐过一处岩壁,前方就是那块崖台。我看见自己白天坐过的位置还空着,草被压过的地方还没完全弹起来。
我走上前,在原来的地方坐下。把竹简放在膝头,没有打开。夜风吹过来,翻动了一页纸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我伸手按住书角,另一只手缓缓放到小腹上。
吸气时,肚子慢慢鼓起。呼气时,又一点点落下。
就这样坐着,不动,也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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