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崖台上的草叶还沾着露水。我坐在昨天的位置,竹简放在膝盖上,手指从封面划过。它不再像昨晚那样温热,只是普通的凉。
我没有急着翻开书页。手慢慢移到小腹,像师尊说的那样,先去感觉呼吸。吸气时肚子鼓起来,呼气时落下去。一次,两次,十次……数到后来就不数了,只管跟着节奏走。
风从山后吹来,衣袖轻轻晃动。我能听见远处林子里鸟叫,近处有虫鸣。这些声音以前也听过,但今天不一样。它们不是背景,而是和我的呼吸连在了一起。一呼一吸之间,好像能碰触到什么。
体内的那股气也开始动了。不是我推它,也不是我去抓它,它自己就起来了。顺着丹田往上,沿着任脉走,到了中焦位置也没有停。三焦通道像是打开了门,那股气分作几路,各自归位,又在某个点重新汇合。
我睁了一下眼。心跳很稳,胸口也不闷了。再闭上,那股气已经往下沉,经过尾闾,沿着脊背往上走。一路畅通,没有阻拦。到了头顶又转下来,最后回到丹田。
一个来回走完了。
我知道这是小周天的雏形。不是完整的那种,但已经搭起了架子。以前试多少次都卡在膻中穴那里,现在它自己就通了。
我睁开眼,抬头看天。太阳刚出山头,光洒在脸上不烫。我站起来,活动了下手脚。身体比昨天轻快,抬手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劲在掌心聚着,想往外冲。
我没让它冲出来。只是慢慢做了个推的动作。指尖离地还有半尺,前面的草叶忽然向后倒了一片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。
这一晚一早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。不是错觉,也不是安慰自己。我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气比从前多了,运行的时候不再散乱,而是成股成流。动作也更协调,转身的时候脚跟落地的声音都变了,更实,更有根。
我把竹简收好,掖进怀里。这次没有贴胸口,就是普通地夹在手臂下。然后我绕着崖台走了两圈。越走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奔起来。风吹在脸上,但我能稳住重心,每一步都踩得准。
停下时站在崖边。下面是一片松林,树冠连成一片绿浪。我想跳下去,不是摔下去,是跳。用这身新练出来的劲,一口气跃到林子里。
但我没跳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还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落地那一瞬间的力道。万一伤了脚踝,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。
我退后两步,站回崖台中央。盘腿坐下,又把《玉清初玄经》拿出来翻了一遍。这次看得很快,因为大部分内容已经在身体里有了印证。我不再需要逐字记路线,而是能用自己的感受去对照经文。
看到第三页时,手指停住了。
这里写的是三焦运行的关键节点。昨天我卡住的地方,正是这段提到的“气机转换之枢”。我当时是怎么过的?不是靠蛮力,也不是靠记忆,是当我彻底不想着“必须过去”的时候,它自己就过去了。
我合上书,轻轻拍了拍封面。
原来修行不是闯关。不是你拼了命往前冲就能赢。有时候你停下来,看清自己在哪,反而走得更快。
太阳升得高了些。山路上开始有人影走动。是其他弟子起床了。他们要去领任务,或者去演武坪练习。我听见铁器碰撞的声音,还有人喊名字。
我也该动了。
不只是练功,还得做点别的。教内每天都有杂务要分派,也有基础任务可以接。这些事琐碎,但能让我接触更多东西。更重要的是,能看看自己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程度。
我站起身,把竹简绑在腰带上。走路的时候它贴着大腿,随着步伐轻轻晃。我沿着小路往山下走,脚步比平时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路过一处石桥时,看见两个弟子在说话。一个拿着剑,另一个背着药篓。他们没注意到我,还在聊昨天谁在演武坪打赢了谁。
我没有停下听。但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,耳朵自动记下了几个名字。那些都是经常参加切磋的人。等我再往上走一趟,也许就能碰到他们。
走到分路口,左边通藏书阁,右边通任务堂。我往右拐。
任务堂门口排着队。七八个人等着接令,有的拿纸笔记录,有的直接用神识接收口述。我站在队伍末尾,等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。
轮到我的时候,执事看了我一眼。他不认识我,但也没多问,直接递来一块玉牌。
“采露草三十株,限今日酉时前交。”
我接过玉牌,点头退出来。
这任务简单,和修炼有关。露草要在清晨带露采摘,处理干净后晒干送药房。做完这个还能再接下一个。
我转身往山外走。外面有片草地,长了不少露草。走着的时候我在想,今天能不能多接几个任务。如果时间够,下午还能回来加练一次。
阳光照在肩上,暖而不燥。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气在缓缓流动,不用刻意引导也会自己运转。走路的时候它就在循环,像一条小河,安静地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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