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的声音还在耳边,他问我他们还会来吗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北方的地平线。那里已经看不到人影,连尘土都落了下去。但我知道,退兵不代表结束。他们走得太整,不像败军,倒像是暂时收手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汗还没干,混着灰和血,黏在震天锤的柄上。右臂的伤还在,每一次呼吸都牵着肋骨动。我没让阿岩再看,也没坐下。只要我还站着,底下的人就不会松。
营地已经开始运转。刀九带着人把断掉的长矛堆到一边,挑还能用的。白耳在修弓,一根根换弦。青萝的人正从密室往外搬箱子,动作很稳,没人说话,但节奏没乱。
老七站在我右边,手搭在刀柄上。他没再问,但我明白他的意思。我们撑过了这一战,可接下来呢?药不够,墙没修好,灵力耗尽的人还在棚子里躺着。能打的,也都到了极限。
我拔出震天锤,转身走下高石。脚踩在地上时,腿有点软,但我没停。先去了医疗棚。
阿岩正在给一个队员把脉。那人闭着眼,脸色发白。旁边还有三个坐着的,都是昨晚强行催动功法留下的伤。经脉有损,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我问他。
阿岩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比昨天预想的好一点。没有恶化。但这些人三天内不能动用灵力,否则伤会往深处走。”
我点头。“药够吗?”
“补灵散还剩三瓶,止血粉两盒。护脏散和稳脉丹没了。要是再来一场硬仗,我们救不了重伤员。”
我心里沉了一下。这些药都不是随处能找的。尤其是稳脉丹,炼制材料稀少,外面早就断了货。
离开医疗棚,我去了炼器房。屋顶塌了一角,工匠们正在换木梁。地上堆着断裂的符纸和烧坏的箭头。青萝跟过来,手里拿着新清点的单子。
“符纸六成完好,火焰箭剩二十三支。”她说,“建筑材料里砖石不够,修不完三座哨塔。”
“围墙补了多少?”
“东侧垒了一半,今晚能封口,但不够结实,防不住强攻。”
我看着那片断墙。风从缺口吹进来,卷着灰。如果敌人今晚就回来,我们挡不住第二次冲锋。
回到高石附近,我召了老七、青萝、阿岩过来。我们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头旁,简单说了眼下三件事:疗伤、修筑、补给。
前两件已经在做了。最难的是第三件。
“不能靠存量。”我说,“我们必须找到新的资源来源。否则下一波攻击来了,我们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老七皱眉。“去哪找?附近几处矿脉早被占了,灵田也归大宗门管。我们这种小势力,没人愿意交易。”
青萝低头想了一会。“听说北边三百里外有个废弃的山谷,以前出过地髓,后来塌了,没人再去。”
“地髓?”阿岩抬头,“那种东西现在极少见。如果真有残留,对修复经脉有帮助。”
“可那地方危险。”老七说,“不止地形不稳,听说还有残余的巫族活动。不是主战部,是分支,不参战,也不归长老直接管。”
我听着,没说话。
巫族分支……不参战,守着古矿脉。这消息有点特别。
正想着,一个斥候模样的人快步跑来。他是负责北线盯哨的,脸上有汗,衣服沾着泥。
“头儿,”他喘着气,“刚从外围回来。我在北面林子里碰到几个逃难的村民,他们说……三百里外的黑谷,有一支巫族分支还在。守着一口老矿,里面还有灵铁和地髓。他们亲眼见过有人拿东西去换。”
所有人安静了一瞬。
阿岩看向我。“如果是真的,这些东西对我们有用。尤其是地髓,能加快伤员恢复。”
老七却摇头。“巫族什么时候变得能交易了?他们向来只抢不换。这支分支为什么例外?背后有没有陷阱?”
“不清楚。”斥候说,“但那些村民活下来了,还带回了些矿渣。我看过了,确实是带灵性的铁屑。”
我接过他递来的布包,打开一角。里面的碎屑泛着暗青色,在光下有点反光。不是普通石头。
我把布包合上,交给阿岩。“你去验一下,是不是真含灵气。”
他接过,立刻去找工具测试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转得很快。一支不参战的巫族分支,守着矿脉,允许外人用物资交换资源。这不合常理,但也正是这种非常态,才可能有突破口。
如果我们能解除他们,哪怕只做一次交易,拿到地髓和灵铁,就能撑过这轮虚弱期。修墙、补武器、疗伤,全都能推进。
但这事不能急。
“先查清楚。”我对老七说,“派两个人,换装成流民,往北走一趟。别靠近黑谷,就在外围打听消息。看看那支分支到底什么来历,怎么交易,有没有伤亡记录。”
“万一被发现是探子?”青萝问。
“就说逃难的,想找活路。这种时候,没人会怀疑流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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