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真本辨伪册!”王玄策快步上前,指尖抚过刀面——药粉凝成的字迹触手微凉,册页末尾还印着鸿胪寺卿的朱印,与他当年出使前见过的真本一模一样。“阿罗那顺藏在盟誓印玺里的解毒药粉,竟能映出辨伪册真容,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怕我们识出伪造的印信!”
话音刚落,铜佛残核上的金粉突然簌簌落下,如金雨般裹住陌刀上的辨伪册。金粉与药粉接触的瞬间,发出“嗤嗤”轻响,刀身突然腾起淡金色光晕——所有金漆血帖残留的金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在空中化作无数只黑蚁,蚁群顺着降书的笔迹快速爬行,所过之处,伪造的印信裂痕被啃噬得愈发明显,连阿罗那顺谋士模仿唐楷的僵硬笔画,都被黑蚁啃出细小的缺口,露出梵文的底痕。
“原来如此!”蒋师仁目眦欲裂,陌刀在手中一转,黑蚁顺着刀风落在沙地上,拼出“诱杀”“伏兵”“佛骨陷阱”六个大字,“这狗贼的降书不仅印信是假的,连字迹都是先写梵文再描唐楷,若不是黑蚁啃出真相,我们险些又中他的圈套!”
王玄策盯着沙地上的蚁字,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热——青铜指套上的“永徽廿五年”暗记亮起微光,与陌刀的金芒遥相呼应。他刚要开口,身前的案几突然“轰隆”爆裂,木屑飞溅中,一道金光破木而出——那不是散落的木屑,而是被红绸包裹的佛骨真身!红绸上绣着的莲花纹已有些褪色,正是去年使团护送的佛骨,阿罗那顺当年不仅屠杀唐使,还劫走了这尊佛骨,此刻佛骨表面还凝着淡淡的血痕,与唐使头骨上的血迹同源。
佛骨落地的瞬间,包裹的红绸裂开,一张《金刚经》残页飘了出来。残页原本洁白如雪,被空中未散的墨汁轻轻一晕,隐形的偈语突然显现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;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”偈语旁还画着一道细小的箭头,直指佛骨顶端的凹槽——那是玄奘法师当年为辨佛骨真假特意留下的暗槽,只有真佛骨能嵌入铜佛残核。
“这偈语是说,阿罗那顺用假佛骨设伏,只有识出真假,才能破他的局!”王玄策捡起残页,箭头指向的凹槽正好能容纳铜佛残核,“蒋校尉,快将铜佛残核嵌进去!”
蒋师仁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铜佛残核——残核上的佛血还未干涸,对准佛骨凹槽轻轻一按。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残核与佛骨完美契合,金芒瞬间从契合处爆发,将整个阵前照得如同白昼。黑蚁组成的字迹在金芒中化作金粉,重新附着在佛骨上,竟在佛骨表面凝成一幅微型地图——标注着曲女城宫内的伏兵位置、粮草库、密道入口,连阿罗那顺藏身的佛殿都清晰可见。
“是王城布防图!”王玄策大喜过望,指尖抚过地图上的伏兵点——与《太白阴经》“诛逆阵”的破绽位置完全重合,“阿罗那顺把伏兵藏在‘诛逆阵’的死门,想等我们入城后关门打狗,却没想到佛骨显了布防图!”
蒋师仁的陌刀在金芒中愈发雪亮,刀面辨伪册的字迹与佛骨地图相互映照,连天竺兵埋伏的弓弩手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。“王正使,这布防图太关键了!末将现在就带吐蕃锐骑去端了他的粮草库,断他后路!”
“且慢。”王玄策按住他的肩,目光落在佛骨地图的密道入口——那正是去年他与蒋师仁逃出的那条密道,“阿罗那顺以为我们会从正门强攻,所以把主力伏在东门和西门,密道那边只有少量守卫。你带两千泥婆罗勇士从密道潜入,直捣佛殿擒贼擒王;我带吐蕃骑兵和剩余弟兄从正门佯攻,吸引伏兵注意力,未时三刻一到,内外夹击!”
蒋师仁眼中闪过精光,抱拳领命:“末将明白!定在未时三刻准时拿下佛殿,活捉阿罗那顺!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泥婆罗勇士,举起陌刀高喊:“勇士们!佛骨显灵,赐我们破城之策!随我潜入密道,斩贼首,报血仇!”
两千泥婆罗勇士齐声呐喊,藤甲碰撞声震耳欲聋。王玄策将《金刚经》残页折好塞进怀中,握紧青铜指套——指套与佛骨金芒呼应,“永徽廿五年”的暗记愈发清晰,像是在为他们的复仇之路指引方向。他看向阵前的降书,伪造的印信已被黑蚁啃得面目全非,阿罗那顺的奸计在银针、辨伪册、真佛骨的层层拆解下,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。
“传我将令,吐蕃骑兵列‘冲阵’,备好火油桶,未时两刻准时佯攻东门!”王玄策腰间节杖重重顿地,铜铃响彻战场,“今日便用阿罗那顺的伏兵,祭我大唐使团二十八英魂!”
吐蕃骑兵轰然应诺,一千二百把马刀同时举起,火油桶被搬上云梯,日光下的刀光与金芒交织,将曲女城的黄沙染成一片金红。蒋师仁已带着泥婆罗勇士悄悄绕向密道入口,身影消失在城墙拐角;王玄策站在阵前,望着日影一点点移动——未时三刻将近,内外夹击的时刻即将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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