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唐使的头骨……”王玄策的指尖抚过金盘,骨缝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“阿罗那顺竟将兄弟们的头骨鎏金做盘,还让降使捧着来‘献降’,简直丧心病狂!”他猛地将金盘掷在地上,鎏金外壳磕出一道裂痕,里面灰白色的头骨碎片露了出来,与断指上的骨纹如出一辙。
蒋师仁的陌刀重重劈在金盘上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金盘被劈成两半,头骨碎片散落一地。就在这时,金盘残片里突然掉出三枚银针,针身发黑,针尖却泛着银光。银针落地的瞬间,突然“嗡嗡”自颤,针尖朝着宫墙方向倾斜,在袅袅青烟中慢慢竖起——三枚银针组成的纹路,正是文成公主亲传的密令暗号:“未时三刻,佛骨照奸”。
“未时三刻……”王玄策抬头看了看日头,此刻已近未时,距密令中的时辰只剩三刻,“佛骨照奸,想必是公主殿下早料到阿罗那顺会用佛骨做文章,这才留下密令。”他想起方才嵌入药粉的铜佛碎片,佛血与药粉接触时泛起的微光,或许就是“照奸”的关键。
蒋师仁弯腰拾起银针,指尖擦过针身发黑的部分——竟是干涸的毒液,与青铜指套上的黑紫色毒液一模一样。“王正使,阿罗那顺的降使带着毒盘来,怕是想趁我们验盘时下毒,幸好银针自颤显了密令。”他将银针递给王玄策,“现在怎么办?未时三刻一到,怕是有更大的圈套在等着我们。”
王玄策握着银针,目光扫过阵前——吐蕃骑兵正警惕地盯着宫门,泥婆罗勇士的藤甲上沾着墨点,却没人敢擅自擦拭;远处城楼上天竺守军的身影晃动,隐约能看到他们手中举着的佛骨幡,幡面画着的密教符咒,与铜佛残核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他突然想起玄奘法师《大唐西域记》中记载的“佛骨验真术”——真佛骨遇解毒药粉会泛金光,遇毒物则发黑,阿罗那顺篡改盟誓印玺藏解毒药粉,又用佛骨残核引出血帖自燃,分明是想混淆真假佛骨,掩盖他用假佛骨设伏的阴谋。
“传我将令,让吐蕃火油队暂停攻城,泥婆罗勇士守住四门,任何人不得靠近宫墙五步之内!”王玄策将银针插入腰间革带,指节叩了叩青铜指套——甲面“永徽廿五年”的暗记已被解毒药粉护住,不再被毒液腐蚀,“蒋校尉,你带五十名吐蕃锐骑,去阵后取我昨日埋下的真佛骨匣;我在此盯着宫墙,等佛骨一到,便知阿罗那顺的奸计究竟藏在何处!”
蒋师仁抱拳领命,陌刀一扬:“得令!王正使放心,末将必在未时三刻前带回佛骨匣!”他转身跃上马背,五十名吐蕃锐骑紧随其后,马蹄扬起的黄沙在阵后拉出一道烟尘。王玄策站在原地,指尖再次挑起那枚青铜卦钱——钱孔中残留的墨汁已干,露出里面刻着的“伪”字,与阿罗那顺降书印信上的裂痕如出一辙。
远处城楼上传来天竺兵的吆喝,却没人敢贸然冲出。王玄策抬头看向日影,时辰正一分一秒逼近未时三刻。他握紧青铜指套,掌心的解毒药粉与佛血残留的暖意交织在一起——文成公主的密令、玄奘法师的盟誓印、鸿胪寺密探的银针,所有线索都指向“佛骨”二字,阿罗那顺的诈降计,终究要靠佛骨来戳穿。
阵前的金盘碎片还在泛着冷光,唐使头骨的碎渣嵌在沙砾中,像是在无声地催促。王玄策深吸一口气,腰间节杖的铜铃随风轻响,与远处蒋师仁骑兵的马蹄声渐渐重合——未时三刻将近,佛骨将至,这场用鲜血与阴谋铺就的诈降迷局,终于要迎来辨伪的时刻。他盯着宫墙裂缝中隐约可见的佛骨幡,眼中寒光乍现:阿罗那顺,你用唐使头骨做金盘,用伪卦钱设毒计,今日便让佛骨照出你的奸邪,用你的头颅,祭奠所有枉死的兄弟!
第三节 :银针破局
王玄策断足重重踏入地上未干的墨迹,玄黑墨汁瞬间漫过他靴底的金线纹络——那是文成公主亲手绣的断足金线,当年他从密道逃出天竺时被巨石砸伤脚踝,公主便用这金线为他缝合伤口,此刻金线遇墨突然发烫,如活物般从靴底窜出,在空中织成细密的网。阵前散落的三枚银针应声而起,连同方才从指甲匣、金盘里寻出的二十余枚暗码银针,齐齐被金线串联,如星子般悬在七封降书上方,慢慢铺展开来。
“是《太白阴经》的‘诛逆阵’!”蒋师仁刚带着佛骨匣赶回,见此情景猛地攥紧陌刀——银针组成的阵图与兵书里记载的分毫不差,“王正使,这阵眼正对降书主印信,看来破局关键就在那枚伪造的印玺上!”
王玄策颔首,指尖按住阵眼处的银针——那枚银针针尖泛着青光,正是鸿胪寺密探用来辨伪的“验毒针”。他手腕微转,金线牵引着银针阵猛地收紧,七封降书被阵风掀起,主印信上的伪造裂痕在银针青光下无所遁形。“蒋校尉,动手!”
蒋师仁应声跃起,陌刀带着千钧之力劈向主印信——刀身刚触到印泥,阵前散落的解毒药粉突然如潮水般涌来,尽数吸附在刀面上,淡灰色药粉在寒光中流转,竟慢慢凝出字迹:“鸿胪寺辨伪册·真本”。册页上的墨迹清晰如昨,正是长安鸿胪寺存档的辨伪准则,从印玺纹路的深浅到墨迹的浓淡,每一条都精准戳中阿罗那顺伪造降书的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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