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骨真身静静躺在沙地上,金芒渐收,却在王玄策掌心留下一道温暖的印记。他想起去年使团遇害时,佛骨被劫走的无奈;想起借兵吐蕃、泥婆罗时的艰辛;想起三百金漆血帖带来的震动……所有的隐忍与愤怒,都将在今日爆发。阿罗那顺,你用诈降计屠我使团,用假佛骨设伏,用唐使头骨做金盘,今日我便用银针破局,用佛骨指路,踏平你王城,让你血债血偿!
第四节 :佛骨戮奸
王玄策掌心托着佛骨真身,缓步走向案前那方盛满朱砂印泥的铜盘——印泥早已被解毒药粉调和,泛着淡淡的牛黄清苦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佛骨底端稳稳按入印泥,莹白佛骨瞬间染上朱红,与顶端嵌着的铜佛残核金芒交相辉映。就在佛骨离开铜盘的刹那,案上七封降书突然“轰”地燃起明火,火势顺着伪造的印信纹路漫延,三百道散落的降书残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尽数卷入火中。
烈焰升腾间,飘散的灰烬不再是寻常炭屑,竟在空中凝成立体血字——正是《唐律疏议》中“诈盟罪”的条文:“诸诈为瑞应及妄说灾祥,诈假官,诈称使者,及诈假人官职,以取财物者,斩;若诈盟誓,欺罔鬼神,徒三年,有所规求而诈者,绞。”血字笔画遒劲,每一笔都似用唐使的鲜血写就,在空中悬停片刻,便朝着宫墙方向飘去,如同一道无声的审判。
“王正使,这血字是要让宫内奸佞无所遁形!”蒋师仁刚从密道探查归来,陌刀斜扛在肩头,刀刃还沾着密道内的尘土,“末将已探明,密道尽头直通佛殿偏门,守卫比布防图上标注的更少,看来阿罗那顺把主力都调去了正门!”
王玄策颔首,目光仍锁在那道“诈盟罪”血字上:“蒋校尉,劈开它!让这律法血字,引我们找出藏在暗处的奸谋!”
蒋师仁应声跃起,陌刀带着破空锐响劈向血字——刀身刚触到血光,刀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,将空中散落的药粉、金粉尽数吸附而来。那些粉末在刀面上快速流转,竟慢慢凝出一册古籍的模样,封面“鸿胪寺辨伪册·真本”的字迹刚褪去,又浮现出“贞观盟誓录”五个篆字,书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菩提叶——正是当年玄奘法师与五天竺君主立盟时,用佛殿菩提叶压印的盟书真本!
“是当年的盟誓录!”王玄策快步上前,指尖抚过刀面——书页上“互不侵伐,共护佛骨”的誓词清晰可见,与被篡改的“五天竺盟誓注”截然不同。就在这时,铜佛最后一块残片突然从佛骨顶端脱落,“啪”地砸在刀面上,佛血顺着刀刃流淌,与盟誓录上的字迹相融,瞬间引发神异变化:所有被黑蚁啃噬过的伪契残片从沙砾中飞起,佛血将其一一染金,金箔般的残片在空中拼凑翻转,竟凝出一行朱红判词,笔锋如文成公主亲笔:“以正诛奸,以佛破伪”。
判词落下的瞬间,宫墙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。王玄策与蒋师仁对视一眼,同时握紧手中兵器——果不其然,暗处的奸佞终究被这神异景象惊动。
就在此时,人群中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天竺谋士猛地跪地,锦袍上绣着的密教符咒被他自己撕扯开来,露出内衬——那不是寻常绸缎,而是用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残页拼接而成的布帛,残页上用工整的汉隶写着认罪血书,血迹虽已发黑,却仍能看清每一个字:“某乃天竺相府主薄羯罗,受阿罗那顺胁迫,参与篡改盟誓、伪造降书、藏毒于金盘诸事。唐使二十八人遇害那日,某亲见阿罗那顺令刀斧手埋伏佛殿,见密探小李欲传信,亲手将其银针折断……”
蒋师仁的陌刀瞬间架在羯罗颈间,刀刃的寒光映得他脸色惨白:“你既认罪,为何今日才肯道出真相?!”
羯罗浑身颤抖,指尖抠着地上的沙砾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书的暗红:“蒋校尉饶命……某本是长安太学弟子,十年前随商队入天竺,被阿罗那顺掳走,逼我为他谋划——他知晓某精通汉学,便让我模仿唐楷伪造文书,若不从,便杀我在长安的妻儿……”他突然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,“方才佛血染金、判词显现,某才知天不藏奸!阿罗那顺连佛骨都敢亵渎,连唐使头骨都敢做金盘,这样的暴君,某再也不愿为他卖命!”
王玄策俯身,指尖挑起羯罗锦袍内衬的残页——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中“单于诈降,汉使苏武牧羊十九年”的段落被圈出,旁侧用血写着“今阿罗那顺亦效此计,唐使不可不防”。他心中一动,想起青铜卦钱上的“伪”字、降书笔迹的破绽,原来这一切都是羯罗在暗中留下的线索,只是此前被复仇的怒火遮蔽,未能察觉。
“你可知阿罗那顺在佛殿设下何种陷阱?”王玄策收回目光,语气沉凝,“密道通往佛殿的路上,是否还有伏兵?”
羯罗连忙点头,声音因急切而嘶哑:“王正使,佛殿内藏着二十具涂满火油的假佛骨,阿罗那顺想等唐军入城,便点燃火油,谎称‘佛骨显灵焚敌’;密道中段有一处机关,会落下千斤石闸,不过某知晓破解之法——转动左侧石壁上的菩提纹石钮,便可阻石闸落下!”他说着,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菩提纹的铜钥,双手奉上,“这是某偷偷仿制的机关钥,可打开佛殿偏门的铜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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