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只能照见周围几米的水面,再远就是一片黑暗。
老头撑着船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船在河面上缓缓前行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竹篙划水的声音,还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。
王富贵紧张得手心冒汗,眼睛死死盯着周围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就是一条普通的河,一次普通的渡河。
他松了口气,心想:也许老头就是故弄玄虚……
刚想到这儿,异变突生。
河面上,起了雾。
不是普通的雾,是那种灰白色的、粘稠的雾,从河中心涌出来,迅速蔓延,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河面。
煤油灯的光被雾气吞噬,只能照见眼前一小片。
“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他停下撑船的动作,把竹篙横在身前,警惕地看着前方。
陈玄墨也感觉到了。
雾气里,有东西。
不是活物,是……魂。很多很多的魂,怨气冲天,执念深重。
他握紧混沌盘,催动阴阳眼。
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雾气散开,河面上出现了一支队伍。
一支迎亲的队伍。
前面是八个纸人,穿着红色的衣服,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,抬着一顶花轿。花轿也是纸扎的,红艳艳的,上面贴着金色的“囍”字。
后面跟着吹鼓手,也是纸人,拿着唢呐、锣鼓,但发不出声音,只是做出吹打的姿势。
再后面是送亲的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全是纸人。
队伍从河中心走出来,踏着水面,一步步朝岸边走去。
诡异的是,他们走过的地方,水面会结冰——不是真的冰,是那种透明的、像玻璃一样的东西,闪着幽幽的蓝光。
队伍走得很慢,很稳。
纸人的脸上,笑容僵硬而诡异。
王富贵看得浑身发冷,想叫,但发不出声音。
老头低声说:“别出声。看着就行。这是百年前的冤魂,在重复他们死时的场景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,已经成了规律。”
陈玄墨看着那支队伍,心里一沉。
他看到了更多东西。
在那些纸人中间,夹杂着几个“活”的——不是真的活,是魂魄。他们的身体半透明,脸上满是痛苦,想挣扎,但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,只能跟着队伍走。
那是……最近被这幻象吸走阳气的人。他们的魂魄被困在这里,成了这出悲剧的新演员。
队伍走到河心,停下了。
花轿放下。
纸人围成一圈,开始“跳舞”——动作僵硬,像提线木偶。
然后,花轿的帘子掀开了。
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新娘走出来。
也是纸人,但画得很精致,眉眼栩栩如生。她走到河边,对着河水,缓缓跪下。
像是在……献祭。
就在这时,异变又生。
一直站在船头的王富贵,忽然身体一僵。
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低头一看——
一只苍白的手,从水里伸出来,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手是纸做的,但很真实,冰冷刺骨。
“啊——!”王富贵终于叫出声。
他想挣脱,但那手抓得很紧,而且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把他往水里拖。
“富贵!”石头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但那股力量太大了,连石头都被带得一个趔趄。
眼看王富贵就要被拖下水——
陈玄墨动了。
他没去拉王富贵,而是直接跳进河里!
“玄墨!”慕容嫣惊呼。
但陈玄墨已经没入水中。
下一秒,河面炸开一道金光。
混沌盘从他手中浮现,盘身光芒大盛,中心的归墟珠疯狂旋转。混沌之力混合着空间之力,像一颗炸弹,在水底爆发。
“轰——!”
水浪滔天。
那只抓住王富贵的手,被震得粉碎,化作漫天纸屑。
但更多的纸手从水里伸出来,抓向船身。
老头脸色一变:“不好!它们被激怒了!”
他举起竹篙,猛地往水里一插。
竹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此刻全部亮起。金光从竹篙上蔓延开,形成一个光圈,护住小船。
纸手碰到金光,立刻燃烧起来,化作灰烬。
但纸手太多了,前赴后继,源源不断。
船开始摇晃。
“这样不行!”湘西师叔喊道,“得破掉这个幻象!”
陈玄墨从水里冒出头,抹了把脸。
他看向那支迎亲队伍。
队伍还在,纸人还在跳舞,新娘还在跪拜。
但他们的动作,似乎慢了一点。
陈玄墨明白了。
这个幻象的核心,是那个新娘——她是百年前被献祭给河伯的少女,怨念最深,执念最重。只要化解她的怨气,幻象自破。
但怎么化解?
硬打不行,这些是怨魂,不是实体。法术攻击效果有限,除非……
他想起了混沌盘的新能力。
调和。
混沌盘能调和四象之力,那能不能调和怨气?
试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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