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。
混沌盘悬在他头顶,盘身光芒越来越亮。中心的归墟珠转动得更快了,散发出柔和的、像月光一样的光芒。
光芒洒向那支迎亲队伍。
纸人们动作一滞。
新娘缓缓转过头,看向陈玄墨。
她的眼睛是画的,但此刻,陈玄墨感觉那双眼睛在“看”他。眼神空洞,悲伤,还有一丝……茫然。
“够了。”陈玄墨开口,声音很轻,但传得很远,“百年了,该放下了。”
新娘没反应,只是看着他。
陈玄墨继续催动混沌盘。这次不是攻击,是……安抚。他把混沌之力中的“生”之力剥离出来,化作柔和的、温暖的能量,涌向新娘。
能量触碰到新娘的瞬间——
她的身体,开始变化。
纸做的嫁衣褪色,褪成了普通的粗布衣服。脸上的妆容消失,露出清秀但苍白的脸。眼睛里的空洞被填满,有了神采。
她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周围的纸人,眼神从茫然,到困惑,到……醒悟。
她想起来了。
百年前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,因为村里闹水灾,被选为祭品,投进黄河。她挣扎,哭喊,但没人救她。河水淹没口鼻,窒息,冰冷,然后……无尽的黑暗。
百年了,她的魂魄被困在这里,每年重复着死时的场景,一遍又一遍。
现在,终于有人告诉她:够了。
该放下了。
新娘的嘴角,扯出一丝极淡、极苦涩的笑。
她对着陈玄墨,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,身体开始消散。
从脚开始,化作点点光斑,升上天空。
光斑越来越多,新娘完全消散了。接着是那些纸人,吹鼓手,送亲的人……一个个化作光斑,升腾,消散。
河面上的雾气也开始散去。
冰面融化。
幻象,破了。
当最后一个纸人消失时,河面恢复了平静。
还是那条黄河,还是那个夜晚,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。
压抑感消失了,怨气消散了,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王富贵瘫在船上,大口喘气:“结、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老头说,他看着陈玄墨,眼神复杂,“年轻人,你……不简单。”
陈玄墨爬回船上,浑身湿透,但表情轻松:“老人家过奖了。”
老头摇摇头,没再说话,继续撑船。
船向对岸驶去。
这回一路平安。
到了对岸,众人下船。
老头站在船头,看着他们:“过了河,往北走二十里,有个村子,可以在那儿休息。”
“谢谢老人家。”陈玄墨说。
老头摆摆手,忽然又开口:“对了,刚才你破幻象的时候,我在河底看到了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匣子。”老头说,“青铜的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以前从没见过,可能是被刚才的动静震出来的。”
陈玄墨心里一动:“在哪儿?”
老头指了个方向:“大概就在那儿,水不太深,四五米。你们要是感兴趣,可以去看看。不过我建议等天亮,现在下水太危险。”
陈玄墨看了看天色。
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。
“等天亮。”他说。
众人在岸边找了个地方休息,等天亮。
老头撑船回去了,消失在夜色中。
王富贵裹着毯子,还在发抖:“墨哥,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陈玄墨说,“以后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王富贵点头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那河底的匣子……会不会是什么宝贝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玄墨说,“等天亮看了再说。”
天终于亮了。
太阳从东方升起,金红色的光洒在黄河上,水面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很美,完全看不出昨晚的诡异。
陈玄墨脱了外衣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慕容嫣说。
“不用。”陈玄墨摇头,“水不深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他拿出混沌盘,催动归墟珠。珠子光芒一闪,在他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气罩——这是归墟珠的空间之力,能辟开水流,让他在水下自由活动。
跳进河里。
水很凉,但气罩隔开了。他往下潜,能见度不错,阳光能照进来。
河底是泥沙,还有水草。鱼不多,偶尔游过几条。
按照老头指的方向,他找了一会儿。
很快,看到了那个匣子。
青铜的,不大,一尺见方。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,还有水藻缠绕。匣子半埋在泥沙里,只露出一角。
陈玄墨游过去,清理掉周围的泥沙和水藻。
匣子完全露出来了。
上面刻着纹路——是星宿图案,和他之前见过的罗盘边缘的纹路很像。而且匣盖被一道符咒封着,符咒的样式很古老,看着像是方士的手笔。
他没敢贸然打开。
这种被符咒封印的东西,谁知道里面是宝贝还是凶物。强行打开,万一放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,麻烦就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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