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似乎都因为慕容锐这句话而凝固了几秒。
战场上残留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刚刚经历一场恶战、还没完全平复呼吸的慕容家子弟们,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,目光在慕容锐和陈玄墨之间来回移动。
王富贵一听就炸毛了,也顾不得对方是慕容家的长辈,梗着脖子就嚷嚷:“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!要不是墨哥,刚才那些鬼藤蔓和破鼓声能把你们坑惨了!我们拼死拼活帮你们打退敌人,到头来还成我们引来的了?”
石头没说话,只是往前挪了半步,厚背柴刀微微提起,眼神不善地盯着慕容锐。
慕容嫣脸色一寒,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陈玄墨身侧,声音清冷:“锐叔,此言差矣!今夜敌袭,分明是‘普罗米修斯之火’蓄谋已久。他们能精准找到结界节点,甚至知晓核心禁地方位,显然对我慕容家早有窥探。这与陈先生何干?”
慕容锐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慕容嫣,带着长辈的威压:“嫣儿,你年纪轻,容易受人蛊惑。他陈玄墨身负三才信物,能量波动特殊,犹如黑夜明灯。那‘普罗米修斯之火’为何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在他进入祖地后便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?不是他引来的,还能是谁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更像是说给周围所有慕容家子弟听的:“再者,我慕容家传承千年,祖地固若金汤,何曾遭过如此攻击?如今结界受损,禁地被扰,皆是因此人携重宝而至,招灾惹祸!此等不祥之人,岂能再留于祖地?!”
这话说得相当重,直接把陈玄墨定性为“灾星”。几个原本就对陈玄墨这外人持观望态度的慕容家子弟,眼神里也多了些疑虑和抵触。
陈玄墨一直沉默着。他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锐。方才一场激战,他催动混沌盘消耗不小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洞察的意味。
“慕容锐先生,”陈玄墨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这片寂静的战场,“陈某自踏入江湖,所遇灾劫,皆因见不得邪祟害人、龙脉受损、苍生罹难。江城‘天斩煞’非我所起,黄河‘浩然简’非我私欲所求。‘普罗米修斯之火’觊觎华夏气运、炼制‘气运炸弹’、祸乱天下之心,早在与我相遇之前便已有之。他们追踪的,是能对抗其野心的力量,而非我陈玄墨一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扫过众人:“今夜之敌,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更有异国邪修助阵。其对祖地结界的了解,攻击节奏的配合,绝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周密侦查与计划。即便没有陈某在此,他们难道就不会对慕容家这千年风水世家、对这藏风聚气的栖凤坡感兴趣吗?”
这话有理有据,几个脑子清楚的慕容家子弟不禁微微点头。是啊,“普罗米修斯之火”那种组织,一看就是野心勃勃,对全世界超自然力量都感兴趣,慕容家树大招风,被盯上似乎也不奇怪。
慕容锐脸色更沉:“巧言令色!就算敌人对我慕容家有所图谋,也绝不会在此时、以此等规模发动攻击!分明是你身上信物波动,给了他们明确的信号和时机!”
“锐叔!”慕容嫣真的怒了,“照你这么说,难道我们慕容家守护信物千年,反倒成了过错?面对外敌,不思同仇敌忾,反倒要先将相助之人推出去顶罪?这是何道理!”
“嫣儿!注意你的态度!”慕容锐厉声喝道,“我是你长辈!更是为家族安危着想!此人身负‘七杀破军’凶格,本就是灾星临世,走到哪里,哪里便生祸端!这是无数先例证明的!难道你要用我慕容家千年基业,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吗?!”
眼看争吵升级,气氛越发剑拔弩张。这时,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:“都住口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慕容铮在家主慕容峰的陪同下,快步走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褂子,手中盘着核桃,面色沉凝,不怒自威。身后还跟着几位面色严肃的族老,其中正包括值守元老慕容清和慕容海。
“父亲!”慕容嫣迎上去。
慕容铮对她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受伤的子弟,最后落在慕容锐和陈玄墨身上。
“大敌当前,内部争吵,成何体统?”慕容铮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锐弟,你的担忧,我已知晓。陈小友,你也无需动气。”
他看向陈玄墨,语气稍微缓和:“陈小友,今夜多亏你出手,稳住‘巽’位战线,克制邪术,减少了我族子弟伤亡。这份情,慕容家记下了。”
陈玄墨拱手:“慕容家主言重,分内之事。”
慕容铮点点头,又转向慕容锐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:“锐弟,你带人巡查外围,可有所获?敌主力偷袭核心禁地,你当时在何处?”
慕容锐面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常态,拱手道:“大哥,我带队在外围山林中巡视,确实发现了几处可疑的能量残留痕迹,正欲深入探查,便听到核心禁地方向传来巨响,这才急忙赶回。不想路上遇到几股零散敌人的骚扰,耽搁了些时间。”他指了指身上沾染的尘土草叶,似乎想证明自己也曾经历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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