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威廉，帝国人已经进了布里斯班，进了汤斯维尔！”
“听说他们在沿海搞什么‘军管’，登记人口，没收枪械，还要改教材，不让孩子们学英语历史了！”
说话的是“落日牧场”的吉姆·巴特勒，脾气火爆。
“西澳那帮软骨头，直接投了！还要搞什么‘自治’！呸！”
另一个牧场主啐了一口。
老麦肯齐缓缓转过身，走进客厅。
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“叫你们来，不是听你们抱怨的！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牧场主特有的粗粝。
“帝国人还没到朗里奇，但迟早会来！”
“他们看中的，是我们的土地，我们的牛羊，我们的矿！不会因为我们躲在内陆，就放过我们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打？我们加起来能拿枪的男人不到一百个！帝国人有坦克飞机！”
“打，但不是正面打！”
老麦肯齐走到墙边，拉开帘子，露出一幅巨大的昆士兰内陆地图，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许多标记。
“帝国人要控制内陆，靠两条：公路铁路和水源！”
“他们要建立据点，派驻军队，需要补给！”
“补给从哪里来？从沿海地带，从布里斯班、汤斯维尔，沿着这条纵贯铁路，和这几条主要公路！”
他用粗壮的手指划过地图。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让他们的补给线，变成死亡线！”
“我们不硬拼，也不守点！”
“偷袭他们的巡逻队，破坏铁路，污染水井，赶走或宰杀他们征用的牛羊，骚扰他们的测量队和勘探队！”
“我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路，每一处水源，每一片可以藏身的山林！”
“而帝国人人生地不熟，白天是他们的，夜晚和荒原，是我们的！”
“可这样会招来报复！他们会烧我们的牧场，杀我们的人！”
“不反抗，他们就会客气吗？！”
老麦肯齐目光如鹰。
“看看沿海发生了什么。投降的城市，一样被军管，财产被‘接收’！”
“反抗，可能死！不反抗，一定慢慢被剥皮抽筋，最后连骨头都不剩！”
“我宁愿像个牛仔一样战死，也不愿像头待宰的牲口一样活着！”
他看向众人：“我不是要你们马上跟帝国开战！”
“回去，悄悄准备。藏好武器弹药，储存粮食药品，加固房屋，挖地窖！”
“把不重要的牲口往更深的内陆赶。联系你们信任的雇工和邻居。等待时机！”
“帝国在沿海的统治还没稳固，暂时顾不上内陆。我们......就耐心等待他们把手伸过来的时候......”
老麦肯齐没有说完，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。
“我们得有组织，有联络，” 巴特勒说，“不能各自为战！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联系更北边、更西边的一些牧场和土着社区了！”
老麦肯齐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成立一个‘内陆保乡联盟’。不挂旗，不游行，暗中联系，互相支援！”
“记住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生存，是保住我们的土地和我们的生活方式！战斗，就是为了这个目标！”
深夜，牧场主们骑马散去，消失在无边的黑暗草原中。
老麦肯齐回到门廊，望着东南方向。
那里，帝国的统治正在延伸。
而他脚下这片祖辈开拓的土地，即将迎来新的、更加残酷的考验。
抵抗，并非出于狂热的民族主义，而是出于一种更古老、更深沉的本能——对家园的扞卫，对自由生活方式的坚守。
西澳大利亚州，卡尔古利-博尔德矿区，地下酒吧。
烟雾、汗臭、劣质威士忌和绝望的气息，混合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。
这里是金矿工人们传统聚集的地方，此刻挤满了人，但异常安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吧台前站着的那个独眼男人.
前西澳矿业工会激进分子，现在则是地下抵抗组织“金脉”的领导人，帕特里克·“独眼”奥康奈尔。
奥康奈尔四十多岁，一只眼睛在早年的矿难中失明，用黑眼罩遮着。
他身材魁梧，手指粗短有力，此刻正用仅剩的右眼，扫视着人群中一张张或愤怒、或麻木、或恐惧的脸。
“伙计们，” 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碎石机在摩擦.
“珀斯那帮老爷们，把西澳卖了。他们管这叫‘武装中立’，呸！就是跪下来，舔帝国的靴子，换他们自己继续当老爷！”
人群一阵骚动，咒骂声零星响起。
“帝国人要什么？我们的金子！我们的铁矿！我们的天然气！”
“他们会接管所有矿山，派他们的人来管理，压低工资，延长工时！”
“然后，他们会用最危险和最快速的方式开采，把利润全部运回他们那个该死的帝国！”
“而我们呢？我们会变成奴隶，在自己的土地上，给外来的强盗挖矿！”
“可我们能怎么办，帕特？” 一个老矿工喊道。
“军队都投降了，警察成了帝国的狗！我们只有镐头和炸药！”
“镐头和炸药，就是我们的武器！”
奥康奈尔一拳砸在吧台上，酒杯跳动。
“帝国人要开矿，就得靠我们！没有矿工，矿山就是一堆废石头！”
“我们可以罢工，可以破坏机器，可以‘意外’让矿井坍塌，可以让运输铁路出故障！”
“我们要让他们每挖一盎司金子，都付出十倍的代价！”
“他们会镇压！会杀人！”
“那就让他们杀！”
奥康奈尔吼道，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.
“看看这间屋子里的人！我们的祖父、父亲，有多少死在矿井里？!我
怕死吗？我们怕的是像狗一样活着，看着强盗抢走本该属于我们子孙的资源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充满蛊惑力.
“我们不正面打仗。我们在矿上斗争！”
“慢点干活，出点‘差错’，藏点高品位矿石，在关键设备上动点手脚！”
“组织起来，互相掩护。帝国人不懂采矿，他们需要监工，需要技术人员。那些人里，也有对帝国不满的！”
“我们可以争取，可以恐吓！”
“要让卡尔古利的每一条矿脉，都变成帝国的血管，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这些血管不断出血，不断溃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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