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静的宫殿里,只有风雪拍打着殿门的轻响,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遐蝶轻轻攥了攥指尖,率先打破安静:
“长老,您喊我来,是有事要对我说,对吗?”
阿蒙内特望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本来,这些事不该告诉你的,孩子。你身上承担的,已经够多了……”
可她顿了顿,终究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一支不知从何处集结而来的弑神者,违背了死亡的意志,成立了一个名为死抗反抗军的组织。他们拒绝安息,拒绝归于沉寂。”
遐蝶垂眸,长睫轻颤,眼底只掠过一抹浅淡的悲悯与失落,很快便归于沉寂。
阿蒙内特抬眸望着她,苍老而温和的目光里,藏着心疼与郑重。
她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稳,带着历经岁月的重量:
“孩子,你要记住——保护好自己,才是首要之事。”
她顿了顿,望着少女那双总是藏着悲悯的眼眸,语气稍稍放软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督战死亡,引导迷途之人归于安息,本就是你生来背负的职责。可这职责再重,也重不过你自身的安危。”
老妇人微微前倾身子,目光认真而恳切:
“那些反抗生死秩序的人,自有他们的执念与归宿。你不必为他们过度苛责自己,更不必将所有苦难都揽在身上。”
“你的手,是用来传递安宁,不是用来承受伤害的。
无论何时,都要先保护自己。”
遐蝶轻轻颔首,声音轻得像雪落:
“我知道了,长老。我会记住的。
阿蒙内特轻轻叹息一声,苍老的声音里裹着几分沉重:
“听说那些拒绝死亡的人,造出了一种为他们战斗的傀儡。那东西近乎不死之物,前线传来的消息说,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将其杀死……”
她望着眼前安静的少女,目光里既有不忍,又藏着不得不托付的决绝。
“我们……能寄托希望的,只有你了。”
遐蝶轻轻将手按在胸前,抬眸望向阿蒙内特,语气沉静而坚定,没有半分退缩: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阿蒙内特望着眼前这个总是安静隐忍的少女,心底轻轻一叹,目光里盛满了心疼与怜惜。
在她眼中,遐蝶从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圣女,只是一个过早背负了生死重量、却依旧心存柔软的孩子。
她温顺、沉静,从不多言,却把一切苦难都默默扛在身上。
她拥有终结一切的力量,心却比雪国里那棵唯一的绿树还要柔软。
她比谁都懂死亡,却比谁都珍惜生命。
她从不说苦,从不喊累,只一句“这是我应该做的”,便愿意为这片土地、为这些生灵,走向最危险的前线。
她是哀地里亚的圣女,是死亡的使者,更是阿蒙内特最心疼、最放不下的孩子。
阿蒙内特望着她,声音轻而郑重:
“去吧,遐蝶。”
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风雪再次裹住了遐蝶单薄的身影。
两名士兵已在阶下等候,她沉默地转过身,跟着他们踏入漫天飞雪中。
街道上散落着几个缩着肩头的行人,一见是她,原本匆忙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住。
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,双手在胸前轻轻交握,带着敬畏与不安;
有人望着她的背影,低声交谈几句,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担忧。
“是圣女……”
“又要去前线了吗……”
“那些怪物……只有圣女能对付了。”
“可她也还只是个孩子啊……”
低语被风雪吹散,有人眼中满是依赖,将她视作最后的希望;
也有人面露不忍,看着她安静前行的身影,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沉重。
没有人上前打扰,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,目送着那道长发如雪的身影,一步步走向城外弥漫着硝烟的方向。
哀地里亚的边哨城邦,战火在顷刻间被点燃。
一群通体裹在深黑长袍里的身影,如同从冥河雾霭中钻出的幽魂,悄无声息却又带着狂暴的杀意,对城邦发起了突袭。
他们是死抗反抗军的死士,手中没有钢铁兵刃,只有一根根泛着惨白光泽的人骨与巨兽骸骨锻造成的武器——骨刃、骨矛、骨质镰刀。
那些武器仿佛被执念与黑潮残能浸染,带着一股抗拒死亡、撕裂一切的凶戾之气,只是挥斩,便透出狂躁的力量。守军的铁制兵器在骨刃面前如同枯枝,一碰即断、一劈即裂。
反抗军的攻势野蛮而决绝,他们不在乎伤亡,不在乎鲜血,只知摧毁、杀戮、撕碎眼前一切代表死亡秩序的存在。
城门下,守军接连倒在血泊之中,呐喊与惨叫被风雪吞没,城防在这波疯狂的突袭下,瞬间便摇摇欲坠。
而在黑袍死士的身后,一道道僵硬、残破、近乎不死的身影正缓缓迈步而来——
那是死抗反抗军最恐怖的战力,不死傀儡军团。
它们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被强行从生死边缘拽回,只为替反抗者碾碎一切阻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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