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眸子在幽暗宁静的房间中骤然亮起,海瑟音急促地呼吸着空气。
她明明是海妖,生来便与水相依、不惧窒息,却总在梦魇里被无形的包裹感扼住咽喉,猛地从沉睡中惊醒。
胸口剧烈起伏,指尖微微发颤,残存的窒息感仍缠在喉间,让她一时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幻境。
她下意识摸向腰间,触到那只安稳而温暖、正紧紧揽着她的手。刻律德菈睡得很沉,可双臂却收得极用力,仿佛要将她牢牢锁在身旁。
刻律德菈在沉睡中微微蹙着眉,气息微乱,半梦半醒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呓语,手臂却收得更紧:
“别离开……别再留下我一个……”
“就一会儿……让我抱着……就好……”
海瑟音没有推开她,只是轻轻放缓了呼吸。
她知道刻律德菈已经太久没能好好安睡,此刻才会在梦里这般不安。她本想轻声说几句安抚的话,可倦意席卷而来,便也跟着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,竟直接睡了两天两夜。
随着海瑟音再次苏醒,耳边轻轻传来一声低低的“嗯”。
她立刻便知,刻律德菈快要醒了。
海瑟音轻轻转身坐起,压低声音,一遍又一遍温柔唤着:
“凯撒,凯撒,该起床了……凯撒。”
刻律德菈轻哼一声,水眸半睁,睡眼朦胧地呢喃:
“嗯……剑、剑旗爵?”
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回神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几时了……”
海瑟音看向紧闭的木窗,轻声推测:“应该快到中午了。”
刻律德菈听罢,缓了缓神,不多时便从床上坐起身。被褥自她肩头滑落,露出线条尚显稚嫩的肩颈。
不知是长久压制的「律法」诅咒终于出现松动,还是连日安稳让身心得以舒展,海瑟音望着她总觉得眼前的刻律德菈,身形竟比往日稍稍舒展,那副被神谕与权柄强行锁在幼态的躯壳,正隐隐透出本该属于成年王者的轮廓。
海瑟音骤然回神,视线慌忙偏开,耳尖与脸颊一并烧得滚烫。她以骑士的分寸迅速侧过身,取来柔软内衫与外袍,稳稳递到刻律德菈身前,姿态恭谨却难掩慌乱。
刻律德菈垂眸看清自身,素来沉稳冷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,素来掌控一切的神情难得破功,脸颊漫开一层清浅红晕。
她抬手拢过衣物裹住身躯,动作轻缓却仍带着王者的自持,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坦然:
“先前倒没太在意。”
她抬眼看向海瑟音,目光微顿,声音轻了些许,
“你本也是倾国倾城的公主。”
海瑟音追随刻律德菈已历多年,可心性仍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,这般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在耳中,竟让她瞬间招架不住,脸颊缓缓镀上一层薄薄的红晕。
刻律德菈静静看着她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,轻声道:“嗯,你害羞了。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海瑟音慌忙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。
刻律德菈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笃定:“真的吗?”
刻律德菈忽然抬手,轻轻一按,便将比自己高出几头的海瑟音稳稳抵在床头。
她抬眸望着对方,水眸里没有半分戏谑,只剩格外认真的珍惜,声音轻而柔:
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幽暗寝间只剩轻浅呼吸,木窗漏进的昏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。
“凯...凯撒不要.......”
刻律德菈仰着头,水眸里盛着失而复得的珍惜,指尖轻轻抵在海瑟音肩前,就这么把高出几头的海瑟音稳稳抵在床头。
海瑟音后背抵上微凉的木栏,心跳骤然乱了节拍,耳尖红得要滴血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刻律德菈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慌乱躲闪的眼神,喉间轻嗯一声,语气软得像羽毛,却带着不容退开的认真:
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她微微倾身,目光细细描摹着海瑟音的眉眼,像是要把这张追随自己多年的面容,牢牢刻进心底。
空气慢慢变热,连呼吸都缠在一起,本该窘迫的氛围里,全是久别安稳后的温柔缱绻。
此时此刻,千里之外的一片茫茫雪地。
一名裹着厚重皮毛大衣的男子忽然眉峰微蹙,猛地打了一个喷嚏。
寒风卷着雪沫掠过他的肩头,他下意识裹紧大衣,只觉得心口莫名发闷,一阵说不上来的异样感悄然漫上心头。
他抬手按住心口,望着漫天飞雪,低声自语,语气里满是牵挂:
“希望你们平安无事……离开太久了。任务还没许我归期,可我只要找到遐蝶——只要找到那位来自哀地里亚、执掌生死权柄的少女,我就能立刻返程,回去和你们团聚。”
雪落无声,他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孤绝。这趟寻找遐蝶的旅途,是他们之间,唯一的桥。
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张鞣制的皮地图,边缘已被风雪浸得微潮。他蹲下身,将地图铺在一块略避风的岩石上,指尖死死按住四角,生怕被狂风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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