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一个变量造成了不可估计的影响,那它是从何而开始的?而这变量为何又会产生?
他不知道从何时,也不知道从怎么说起。来古士,也是吕枯耳戈斯,他只明白这新诞生的变量很是奇怪,数据与每一次的轮回皆有偏离,演算轨迹无法收敛,他难以判断对方最终走向何处。
但他清楚,若要行至神之境界,便必须在毁灭之上,铺就新生的地基。
那么,用毁灭去毁灭毁灭,是否会被天外的祂所注视?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目光若投向此地,能否加速无首巨匠的降生?
权杖δ-me13在数据洪流中低鸣,绝灭大君·铁墓的雏形在轮回深处沉淀。来古士以智识推演毁灭,以循环喂养终末,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终结,而是让铁墓以无首之躯完成加冕,将智识的命途能量,扭转为毁灭的方程式。
变量的异动打乱了千万世的校准,可这偏差,或许正是让毁灭亲自垂眸、让实验抵达终点的关键。
自己先前稍微出手去改变这个变量,却发现越是动用管理员的权限,对方偏移的路线便越是偏离原本的轨迹,到后来竟愈发失控,几乎让他难以预测。
而这变量掀起的蝴蝶效应,也悄然落在了其余黄金裔身上,让他们在轮回之中,生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反应与走向。
之前他尚且还能观察那一道变量,可如今细细回溯才惊觉,不知从何时起,世间竟又多了一道全新的变量。
这一道比之前那道更为纷乱无序,所掀起的影响也更为剧烈,就像一块性质特殊的金属,猝然坠入死寂的水面,一触便炸开无法平息的涟漪,连底层的法则纹路都为之震颤。
可在三千万转轮回之中,这道变量始终沉寂,对翁法罗斯的循环、对十二因子的演算、对铁墓的培育进程都未造成任何有效扰动,仿佛只是一段无意义的冗余数据。
不知为何,偏偏在近期数次轮回里,它骤然激活。
他以来古士的管理员权限、以吕枯耳戈斯的观测视角反复检索,试图解析这道变量的源头与参数,却始终无法调取到任何有效信息。
反馈回来的只有成片无法解析、无法定位、无法清除的乱码,如同被更高层级的规则遮蔽,又像是天外的注视留下的干扰痕迹——
这与他为催生铁墓、求解毁灭方程所预设的一切逻辑,全然相悖。
不过此刻推演下来,他却隐隐察觉到,这道失控的变量竟在悄然向自己这边偏移。
在他层层演算的未来图景里,对方最终的走向,极大概率会踏上那条名为毁灭的道路。
来古士静立在数据洪流之中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,只以纯粹观察者的口吻作出评判:
“毁灭……倒也合乎逻辑。
一切无序变量,若无法归于秩序,便只能归于终末。它既已偏离轮回预设,走向毁灭,反而是最稳定、最可被接纳的结局。
甚至可以说——
这正是我所期望的,最优质的实验扰动。”
他没有欣喜,也无鄙夷,只有对规律本身的认可:
“变量自寻毁灭,并非失控,而是向我的实验目的主动靠拢。
它越是靠近毁灭,便越是靠近铁墓,越是靠近我所求证的终极答案。”
此时此刻,翁法罗斯,奥赫玛郊外偏僻的孤峰上,一座略显简朴的城堡静立于此,已在此矗立数十载光阴。
海瑟音推开沉重的石门,迈步走入室内,她在昏暗的房间中缓缓环顾四周,心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。
她轻声呼唤:“凯撒……凯撒,你还在吗?”
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她前段时间便已察觉,凯撒的情绪愈发不对劲。
关于玄霄的事,刻律德菈似乎比她自己还要难以释怀,更无法自控。
自从玄霄篡夺了她的律法权柄,替她完成了火种试炼,并献祭出自身生命之后,刻律德菈便在不久后卸下了奥赫玛的权柄,不再亲临王座,只以「凯撒」之名,作为公民心中的精神支柱。
奥赫玛的民众依旧相信,他们的女皇还是从前那位威严公正、守护城邦的凯撒·刻律德菈。可作为她专属的骑士,海瑟音却再清楚不过——刻律德菈……
海瑟音同样痛失玄霄,可刻律德菈的悲伤却在沉默中变质,化作偏执而隐秘的执念,一点点缠向她最亲近的骑士。
那是超出君臣的、近乎病态的依恋,是抓不住逝去之人,便要将身边唯一的联结牢牢囚于身旁的固执。
她攥紧指尖,循着房间深处那道熟悉的气息,一步步向前。她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的,不再是那位执掌律法的独裁官,而是一个被思念啃噬得支离破碎、早已卸下所有冠冕的刻律德菈。
帘幕之后,刻律德菈缓缓从阴影中现身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深青鎏金的长裙,银白长发松松束在脑后,少了几分凯撒在位时的凌厉,却多了一层沉在骨里的冷寂。那双曾经执掌律法的眼眸,此刻只凝在海瑟音一人身上,暗潮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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